第26章 生死簽(九) 薛承宗看清(2/2)
薛承宗的指尖猛地收緊。昏死前那道玄色身影、額角的鮮血、以及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鎮定,如冷刺般紮進腦海。
“晏回……”薛承宗不由得咬緊後槽牙,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啊!” 薛靈犀紅着眼眶截口道,“那日流石過後,我們是在凹坑裏找到了您和晏公子。他為了護着您,傷了額角,暈眩不止,更難得的是——”她頓了頓,語氣裏滿是敬佩,“他第一句話就是催促我們先救您,對自己的傷只字不提。還有那些拳毛騧……”
聞言,薛承宗精神一振。他狼狽至此,甚至不得不欠了那晏回一個人情,不就是因為那批拳毛騧嗎!他冒着大雨突襲馬場,就是因為猜度到晏回這奸商在馬匹的毛皮上做了手腳,方才有了這批天降神馬。而楚庸洗馬還要偷偷摸摸,不正是說明假的拳毛騧見不得水嗎!暴雨之下,這麽多雙眼睛看着,定能讓他們無所遁形!
薛承宗心頭大喜,正欲追問,卻聽薛世茂懊惱到:“阿姊,可別提那些拳毛騧了……晏兄都要傷心死了……”
薛世茂的臉上盡是痛惜與感慨,卻沒有絲毫上當受騙的憤怒,薛承宗大惑不解道:“那些馬怎麽了?”
“就因為那場殺千刀的流石,山體裂了道丈寬的縫,馬群全順着裂縫跑了!晏兄為了救您,根本沒來得及追馬——他這次帶來的數十匹良駒,一匹不剩,全跑了!人家這是……傾家蕩産救了您一命啊……”
薛世茂的話語鼻音很重,眼圈也不自覺地紅了:“昨日,兒子去探望晏兄,他只問您的身體,可他自己的損失卻……哎……”
薛承宗怔住了,他看着自家這一雙為了明顯不懷好意的旁人長籲短嘆的兒女,竟是半晌無言。是自己将這對兒姐弟保護得太好了嗎?他們不僅看不出造假的拳毛騧,亦看不出晏回的苦肉計,甚至還在為對方本就不存在的損失痛心疾首,而沒有對這樣太過巧合的偶然産生一絲一毫的懷疑。
一股摻雜着無奈的怒氣湧了上來,薛世茂剛想開口,屋外又急匆匆地跑進來一個人,正是他的二弟薛承業。他的身後,跟着無論何時都不緊不慢的薛承文。
“大哥,你醒了!”薛承業喜氣洋洋地湊上前來,把床邊伺候的薛世茂擠了開去。“正好,我有事同你商量。”
“二叔,爹剛醒,身子尚且虛着,您能不能……”薛靈犀勸阻道。
“我倒要聽聽二弟……要說什麽。”薛承宗沙啞着嗓子開口了,他有預感,薛承業即将說出的話語,會比自家兒女所言更令自己怒不可遏。
果不其然,薛承業笑道:“大侄女,你瞧,你爹身子骨硬朗着呢!這可是他催我說的啊——大哥,你昏迷的這些日子,府上派了不少人陪那晏公子找馬,可惜啊,連根馬毛都沒尋着。我尋思着,這興許啊就是天意!”
“天意?”薛承宗冷笑着扯了扯嘴角。
薛承業點頭道:“可不是天意嗎?這晏公子財大氣粗,能從西域千裏迢迢運來拳毛騧,卻偏偏在咱們府城裏‘翻了船’,不就是上天給咱們的機會嗎?大哥,我早就勸過你,寧做鳳尾不做雞頭,若是趁着晏公子虧損之際,和他搭上線,在西域的商路上分一杯羹,長此以往,別說府城的生意了,就是京城的生意咱們也未必不敢碰!”
薛世茂聞言,臉上毫不掩飾地樂開了花,往日裏看上去不招人待見的二叔,今日瞧着卻是和藹可親起來。
“爹,你瞧,二叔還有這般遠見!”薛世茂沒忍住,吹捧了一句。
薛承業笑得更歡了,拍着薛世茂的肩膀,格外親厚道:“你平時也是小瞧了你二叔,在做生意上,你二叔感認第二,就沒有敢——”
一聲冷笑從薛承宗的齒間溢了出來,冷硬得出奇,薛承業和薛世茂的笑容收斂了些,僵在了臉上。
“這件事,你同承文商量了?”薛承宗将目光投向一旁垂眸不語的三弟薛承文。
“大哥,你也知道,承文整日裏就知道吃齋念佛,生意上的事兒都不操心的……我這不,抓緊先來跟你商量嗎……”
薛承宗看了看佛爺似的薛承文,又看了看圍坐在身前卻心系于一個騙子之身的 衆人,怒極反笑,斥道:“我看你們一個個,真是被那晏回灌了迷魂湯了!我人還沒醒,你們倒是心心念念替外人算計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薛承宗真的快要被自己的傻兒子和彪弟弟氣死了!哈哈紅紅火火恍恍惚惚!今日已補完昨日更新的章節,大家可以回去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