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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生死簽(五) 範淩舟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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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生死簽(五) 範淩舟自己

因着薛世茂異于常人的熱情與真誠, 晏回等人不得不立即啓程,前往薛府安置。忙活了大半日,除了留在硯池馬場看護馬匹的楚庸,晏回、唐珠兒和範淩舟于傍晚時分, 踏入了薛府會客的花廳。

夏季日頭落得晚, 此時正是晚霞漫天,燙紅的夕陽順着花廳的弦窗流瀉而入, 鋪陳滿地, 映得整個廳堂都紅彤彤的,呈現着一種略顯調詭的熱鬧喧嚷。與那萬紅一窟的色調相反, 花廳中的氛圍卻略顯嚴肅冷硬。

甫一踏入廳堂,晏回便微微擡眸,将堂中三人一一看過。端坐于主位的是薛世茂的父親,薛氏一族的當家人薛承宗, 已過耳順之年, 鬓發斑白,脖頸微微向前勾着,倒是符合這個年紀該有的疲憊之感。

與薛承宗的凝然不動截然相反,族中二叔薛承業則活泛得多。他身材頗胖, 肥膩的項子從寶藍色的衫子領口處擠了出來,在下巴處堆成一疊, 随着他誇張的笑聲一顫一顫。他手裏盤着兩顆油光锃亮的核桃,正自咔嗒作響,見晏回等人到來, 趕緊停了手上的動作,殷勤地站起身,向裏迎着:“貴客貴客!來, 快請快請!”

坐在最左側的三叔薛承文也随之站了起來,微微傾了傾身,眼神卻只是往晏回面上略略一瞟,随即便閃了開去,端坐在一旁不動了。

“諸位,我來介紹一下!”薛世茂一個箭步蹿到近前,笑容燦爛地張羅着。“爹,二叔,三叔,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晏回公子,從西域來的大馬商!”

晏回笑着拱手,态度極為謙和:“在下晏回,見過薛老爺,二爺,三爺。”身後的範淩舟與唐珠兒也随着晏回見禮。

“哎呀,莫要多禮,莫要多禮!”薛承業擡手去攙,卻聽薛承宗冷冷蹦出一句:“馬商……若要從西面入府城,想必是經過了卧牛山吧!”

始終憊倦垂着頭終于緩緩擡起,擡眼看向晏回,渾濁的瞳仁裏沁着冷光,那種審視尖刻的打量讓人心底裏不快,晏回卻是溫聲應道:“薛老爺說得是,正是經過了卧牛山,山路難走,還耽誤了幾日行程。”

“可是聽聞什麽異事?”

“異事……”晏回笑容坦蕩,面色平靜如常,“小侄只顧趕馬,如履薄冰,倒是沒有心思打聽什麽異事,範掌櫃,你可聽聞?”

範淩舟翹起嘴角,左側臉頰漾起一個純良且正直的笑渦:“回公子,未曾。”

一旁的薛世茂見自家父親問起來沒個完,面上有些挂不住,扯着晏回就往椅子上按:“爹,先讓客人落座吧!晏公子可是累了一天了!”

“正是正是”,薛承業也趕緊幫腔道,“這也就是晏公子年輕力壯,不遠千裏來府城販馬,若換作我啊……晏公子,我聽說你此行所販馬匹竟是拳毛騧?可是唐太宗昭陵六駿裏的那種?”

薛承業醉心商賈之術,早就憋了一肚子話想要問,這番見晏回終于落座,便再也忍不住,急不可待地問了出來。

晏回不置可否地颔首而笑:“二叔若是有興趣,不妨抽時間去馬場看一看,小侄定然作陪。”

晏回将對薛承業的稱謂從“二爺”轉換成了“二叔”,頗有幾分親近之意。薛承業自然心領神會,捋着胡子大笑道:“去!這必須去!晏公子有所不知,我薛家在歷城縣經營馬場三代,就是缺匹像樣的種馬!天可憐見,竟……”

“二弟。”茶盞不輕不重地在桌案上磕了一下,薛承業立時噤聲,微微扭頭看向一旁的薛承宗。薛承宗端起茶盞,悠悠地啜了一口,杯中的熱氣蒸騰而上,模糊了薛承宗的表情。“晏公子想必是累了,今日還是莫要牽扯他的精力了罷。”

薛承業眸光閃動了一下,半晌方笑道:“大哥所言甚是,倒是我思慮不周了。”

見薛承宗已起了送客之意,晏回與範淩舟對視一眼,順水推舟地起身行禮告辭。在走出花廳之前,晏回緩了緩步子,微微側眸向花廳西北角的屏風投去一撇。皎白如新月的雲母紙上,繪着一幅寒江獨釣圖,凄清冰凍的江面上,孤身一人的釣叟獨守一船白雪。

“兄長在看什麽?”身後追上來的薛世茂問道。

晏回收回目光,搖頭笑道:“我在看那釣叟,釣的非是魚,而是那輪江心的月亮。”言畢,大踏步地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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