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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鹽娘娘(十三) 剖開的血肉之中,崔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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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回吐了數口氣方才平複自己的心情,踏前一步,将微涼的手搭在崔玉容的肩頭。

“夫人,還是那句話,是福還是禍,咱們會會它。”

* * *

五月初五,端陽。

晨光初隆,壽光城的百姓們便忙碌起來。空氣裏彌漫着蒼綠色的艾草香,家家戶戶的籠屜裏都蒸上了香甜的蜜棗粽,人人都換上了菖蒲編成的蒲鞋,“啪叽”着腳板在街上走。巷口賣錠子藥的小販高聲吆喝着,與一旁嬉鬧的孩童相映成趣。西市的天燈鋪子最是熱鬧,裱糊匠的漿糊刷得簌簌響,一盞盞繪着荷花、錦鯉的紙燈在竹竿上晾着,風一吹便搖搖晃晃,像墜了滿街的雲霞。

此正是:五月榴花妖豔烘,綠楊帶 雨垂垂重。五色新絲纏角粽,金盤送,生绡畫扇盤雙鳳。正是浴蘭時節動,菖蒲酒美清尊共。

這時,街道的盡頭響起一陣清脆的銅鈴聲,一輛青布篷的牛車晃悠悠拐進胡同。車板上摞着七八個朱漆戲箱,最頂上還綁着兩杆描金旗幡,被風一吹便嘩啦啦翻卷,露出“玉梨班”三個褪色的金字。車幫子上挂着銅鑼鼓、木刀槍,連車轅兩側都垂着物件兒,随着颠簸叮咚亂響。牛車後跟着一隊男男女女,熱鬧非常。

小班主唐珠兒盤腿坐在車轅上,雙鬟垂于耳側,束着水紅色的緞子,更顯得那張桃花面嬌俏可愛。牛車走得極慢,她也不急,不時從褡裢裏摸出一把瓜子磕了,一邊拍着大青牛的屁股哄勸道:“青墩兒,再加把勁,等入了府,我給你割筐新鮮苜蓿,再拌把黃豆,保證吃得你熨熨帖帖!”

那大青牛極有靈性,聞聽此言,甩了甩耳朵,步子登時快了些,蹄子踩得石板“咯噔”響,不多時,魯府的朱漆大門已近在眼前。

魯府自是請過戲班子,可像唐珠兒這樣把全副身家都拉過來的也是少見,唬得門房小厮一疊聲地“好家夥”。唐珠兒一邊招呼衆人卸車,一邊嘴上不饒人地搶白:“少見多怪,沒聽過‘戲班行頭半座城’嘛!诶!留神!仔細着我那槍纓子!”

叮叮當當忙活了一個晌午,這才算是進了魯府的大門,趁着大青牛胡吃海塞的當口兒,唐珠兒拿着戲折子,蹦蹦跳跳地尋主家點戲。

斜倚在酸枝木椅上喝茶的魯秉添,見了那正邁步進廳的小娘子不由得眼睛一亮。那從頭至腳的一襲水紅色将唐珠兒襯得如初開的花兒般鮮嫩無匹,可再細瞧了幾眼,又覺得年齡太輕了些,少了晏回那般的女人韻致,便也悠悠收回了眸光。

“魯老爺,玉梨班給您請安了。”唐珠兒俏生生地福了福身,道:“小的是玉梨班小班主唐珠兒,今兒入了咱府上,可真是蓬荜生輝!”

魯秉添書讀得不多,倒是沒聽出唐珠兒話裏的彎彎繞,只是倨傲的點了點頭。卻聽唐珠兒繼續道:“今兒是端陽日,頭出戲當由老爺親點,圖個吉利。”

“嗯——”魯秉添拉長了鼻音道:“拿戲單來。”

唐珠兒趕緊遞上一張灑金箋,墨跡未乾,寫着《牡丹亭》《長生殿》《天仙配》等一衆戲碼。魯秉添掃了兩眼,指尖忽然頓住,擡眼道:“《井中月》可有?”

唐珠兒的梨渦僵了僵,歪頭道:“禀老爺,那《井中月》雖是新戲,講得卻是被富商買了去的姑娘,在主家受盡苦楚,死後化作厲鬼,向主家索命的故事……今兒端陽,本就是惡月惡日,唱這個可不太吉利。”

“吉利?”魯秉添嗤笑一聲,指節敲了敲戲單,“你這小丫頭怕是不知,本老爺府上有鹽娘娘鎮着,自是不怕什麽邪祟妖孽作怪,我偏要點這個。”

唐珠兒眼珠一轉,甜甜笑道:“當然是老爺說得算!”

“嗯——你便……”話音未落,魯秉添臉上的得色一僵,雙眸微微睜大,向敞開的廳門望去。客廳正對着花園,此刻花園的水榭正搭建着戲臺,雜役小厮力工穿梭往來,十分忙碌。

“那人……”魯秉添盯着一個閃身而過的男子,嘴裏念叨着什麽。

“老爺,老爺?”魯秉添回過神,唐珠兒仰頭笑着臉不偏不倚撞進他的視線裏。

“看來老爺是想戲想入了迷,都瞧不見小的了。您就請好兒吧,咱們玉梨班在濟南府都赫赫有名呢,包您滿意!”

被唐珠兒這麽一調侃,魯秉添也不免尴尬,讪讪地撇了撇嘴,方才關注之事一個閃念便也忘了。

待唐珠兒揣着戲單,一路蹦蹦跳跳拐了兩拐,來到安置青墩兒的牛棚時,正見一男子彎着腰給青墩兒添水。唐珠兒氣不打一處來,見四下無人,登登兩步走上去,一腳踹在男人的小腿上。

“你這人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說:

【這是一條自怨自艾悲觀的作者有話說】看到一句話,真正的絕望不是徹底失望,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就像每一次我刷新網頁,看到的永遠沒有波動的收藏數一樣……每當我特別內耗的時候,我都會不斷地在內心重複自己寫文的初衷:做一個能寫出好看的故事的人,在創作的過程中,不斷遇到可愛的人。而現在,我已經無法确定自己有沒有寫出好看故事的能力。而更加令我悲觀的是,願意看我故事的可愛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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