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楹兒,我(2/2)
她慌忙解開系在額前的白布,摘下別在發上的麻繩。
為活人守靈戴孝,可是聞所未聞之事,更是對聞灼這等身份的人之大不敬。
聞灼輕輕握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手足無措欲要脫去孝衣的舉動。
“楹兒,不必驚慌。”
他将一切和盤托出道:“我清醒後,确實遇到山戎軍突襲。但幸好轉移及時,并未有大礙。軍中哨騎探報,原先在青剛嶺駐紮的李副将已率援軍前來。為誘敵深入,我便着人散布自己暴斃的消息,令敵方傾力追擊。”
“可誰知這消息被傳至長安,前線混亂,未能及時澄清,再加之被各種添油加醋渲染,傳入你耳中的,指不定有多慘烈。”
“眼下山戎首領被擒,李副将率軍回朝,我身上負傷,火速返回長安,入宮述職後便前來你處,就是怕你被那流言所影響……”
聞灼說着說着,卻見扶楹抿緊雙唇,地垂着頭若有所思,不由得有些疑惑,輕聲問了句:“楹兒?”
扶楹冷不防被他點到,慌亂擡起頭來,剛和他對視一瞬便側過頭去,低低應了聲,“王爺,我……”
聞灼怔了怔,想起扶楹此前對自己的淡漠與疏離,心底不由得多了幾分難過。
“你怎麽了?不要再喊我王爺……”
扶楹倏然打斷他的話,亮晶晶的眼中已滿是淚水。
“你可以原諒我麽?”
聞灼不明所以,眸底卻隐藏着淡淡的驚愕,問:“此話怎講?”
他前來此地,本是因按捺不住對扶楹深切的思念。本來已做好了再吃一記閉門羹的準備,可她的話語卻令他心中萌生出躍躍欲試的驚喜。
扶楹向聞灼深深行禮,兩行眼淚在凝白的臉頰上泛着光亮。
“其一,我身為平民,卻行僭越之舉,竟敢為王爺布置靈堂,立位守孝;其二,我不辨是非,被賊人惡意引誘,認為王爺乃殺父兇手;其三,王爺數次自降身份前來永春堂,可我卻那般惡劣……”
聞灼聽着聽着,眉頭蹙得愈漸深沉,一手将扶楹拉到自己身前,擡手抵在她的唇上。
他擡眼瞧向她泣涕漣漣的面龐,目光間滿是釋然,“楹兒,都過去了。你不必如此生分,我也從未計較過這些。”
輕柔的話語,微涼的指腹,卻讓扶楹心中的愧疚與苦澀分外濃厚。
“不,我辜負你的一片真心,是我不好……”
聞灼微微搖頭,輕輕撫上她桃花般的面頰,猶如在細細摩挲着一塊價值連城的寶石。
“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最好的。”
扶楹瞳孔不住地震顫,臉頰下意識向他的掌心靠了靠,緩緩合上眼睛,用力點頭。
“王爺舟車勞頓許久,定是渴了吧。”
她只沉溺在他的柔情中缱绻少頃,便即刻回過神來,拿起桌上的茶壺,添了一杯茶水,放到他面前。
聞灼一動未動,黑曜石般的眼瞳色澤加深了幾分,道:“你喊我什麽?”
“……”
扶楹愣了一下,回想起他方才的話,怯生生縮回了手,試探着喚了一句:“雪熄……”
“這才對。”
聞灼方才那略顯凝重的神情消失不見,取了一塊絲質的帕子,将她臉上汩汩的淚痕細細擦乾。
他只側眼瞥了下那杯茶水,轉而向她說道:“我肩膀痛,無法端起茶杯來。”
扶楹瞬間便意會他的心思,心跳不由得加快,臉頰驀地生出一陣熱意。
他們已和離許久,當時各自心懷痛楚,一別兩寬,可她還在誤以為聞灼過世時披麻戴孝,令此刻的關系不清不楚,實在尴尬。
然聽他方才所言,應是原諒了她,不再介意他們之間種種不悅的糾葛與過往。
思忖良久,在聞灼目不轉睛的注視之下,扶楹硬着頭皮雙手端起茶杯,遞向他的唇邊。
聞灼眉間蕩漾着輕笑,輕輕啜飲下半杯茶水,很是享受她褪去一身尖刺的模樣。
扶楹放下茶杯,眸間卻染上了幾分擔憂:“你方才說肩膀痛着,可否讓我瞧瞧?”
“那麽,楹兒會不會說你身為郎中,并沒有服侍我的義務。”
“你若這樣,我便不理你了……”
扶楹一聽,臉上乍青乍白,感到有些無地自容,不悅撇了撇嘴。
聞灼當初在她的全力救治下死裏逃生,大戰結束後,他便火速趕回長安,舟車勞頓,傷口定然恢複不會良好。
都這個時候了,她真的很擔心他,可他還用她之前那番過分的說辭噎她……
“好,我不說了。”
其實,聞灼方才所言,也有些害怕扶楹會因先前他貿然前來之事耿耿于懷。
可瞧她如此反應,大抵也将過去之事視作過眼雲煙了。
聞灼一下子便服了軟,有些可憐兮兮地說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不要不管我。”
扶楹唇邊終于綻開一抹笑意,小心翼翼解開聞灼的蹀躞帶,幫助他将上衣緩緩褪下。
看着他身上的傷口不再出血,大多已經結痂,扶楹這才放下心來,重新為他塗上藥膏,裹好紗布。
将一切做完後,她拉起聞灼的衣擺,欲要為他穿戴好上身衣物。
他卻猛地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扣在她纖細的後腰上,将她的身子拉至面前。
扶楹始料未及,摟着他的後頸勉強撐住身體,轉眼卻發現自己毫無間隙地依偎在他懷裏。
“楹兒,我好想你……”
聞灼喃喃自語道,手臂攬緊,讓她緊貼着自己堅實的胸膛。
他望向近在咫尺的她,眸光懇切,貪婪感受着懷中的柔軟,如饑似渴地吸入鼻腔間獨屬于她的幽香。
作者有話說:
和好啦和好啦!老母親也快造就一樁姻緣了~提前祝大家端午安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