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我只恨當(2/2)
“女郎!”
立在後方沉默已久的江越忽而出聲。
他眉心微顫,面露痛楚,實在聽不得與自己一起長大的扶楹遭受這等錐心苦痛。
“你肩上扛起太多不應屬于你的重擔,能存活下來已是竭盡全力。”
“大人與王爺皆已故去,他們希望的,定然是你能好好活在這世上。若是見你這般痛苦,纏綿悱恻,他們在天之靈也難以安息啊……”
“……”
扶楹不再言語,陷入一陣良久的沉默。
江越走上前來半蹲在床邊,看向她的目光雖夾雜着幾分痛惜,卻依舊赤誠篤定。
“女郎,悲痛乃人之常情,屬下怎不感到心如刀絞?有人離去,往日不可追溯,可留在世上的人要好好活下來。”
扶楹雙唇抽搐不已,再也忍受不住,雙手擋在臉前失聲痛哭起來。
“阿越,你說得我都懂,可是……愛我的人都不在了,我真的……真的好傷心……嗚嗚嗚……”
江越緩緩擡起手,停頓片刻後,輕輕握住扶楹不住抖動的雙肩,道:“你還有我們,我們每個人,都會一直守候在你身邊的。”
清瑤:“女郎盡管放心,日後有什麽困難,我們都在前方擋着,永遠保護你。”
扶桑:“女郎永遠是我的榜樣,是我心目中的奇女子,大英雄!”
“嗚嗚——”
淚水不斷從指縫中滲出,扶楹死死捂着臉龐,用力點着頭,在萬念俱灰之中,憑借着衆人這番救命稻草般的言語,用力拾起了生的念想。
見扶楹哭得如此悲痛欲絕,碧落也坐在床邊,輕撫着她纖瘦的脊背,通過掌心源源不斷的溫暖告訴她,不要害怕,他們都在。
……
良久,扶楹終于平靜下來,雙眼紅腫發痛,氣息仍舊一抽一抽,不甚順暢。
“我知道了……”
她接過扶桑遞來的帕子,擦拭着滿臉的淚水,嗫嚅道:“我若再自輕自棄,阿爹與王爺在天上見了,也會對我失望的。”
“不會的,”江越的面龐終于浮現出釋然的笑意,“女郎就是這世上最堅強的女子,你的生命中,從來沒有‘屈服’二字。”
扶楹點了點頭,向江越投去感激的目光。
碧落端上一碗摻雜了些許肉丁的米飯,“女郎,奴婢喂你吃些東西吧。”
扶楹在攙扶下坐起身子,一口一口吃着飯食,味同嚼蠟。
努力吃下一碗飯後,回到眼下,她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煩憂如藤蔓一般緊緊纏繞在心頭。
聞灼薨逝,不知遺體何時運回,後事如何操辦。
她如今已然是白身,無權參加親王出殡,乃至前去祭拜。
扶昭行的靈位還在門廳,若将聞灼之位納入其中,也無不可。
作出決定後,扶楹對碧落和江越說道:“碧落,阿越,你們明日同我去一趟殡葬店吧。”
二人紛紛應下。
……
翌日,扶楹吩咐殡葬店定制了一塊山河紋柏木靈牌,并刻有“先夫聞公諱雪熄府君之位”一列字。
他們還買了一個瓦盆,幾丈白絹,些許黃紙等物什,用來悼念聞灼。
回到永春堂後屋門廳,他們懸挂起素幔,換上素衣,為靈牌供奉上了茶飯。
扶楹燃起一盞長明燈,虔誠供上三炷香後,跪在靈牌前方,誦經祈禱。
她每日晨昏定省,早晚焚香,供奉茶飯,忙碌完永春堂的事務之後,夜間總是守在靈位之前。
有時實在思念他,痛苦到不能自己,她也會去院中的角落看看那棵自王府帶來的櫻桃樹。
樹苗在數月間已經長高了不少,扶楹輕觸着它微涼的葉片,腦海中如走馬燈一般回想着,那日聞灼在王府栽滿櫻桃樹的場景。
被她輕輕吻過之後,他下意識緊張卻動容的反應,即便時隔已久,仍深深映在她的記憶深處。
她多麽希望,他能在未知的遠處遙遙看着她。
也無比渴望他能知道,自己是如此思念他。
……
三更時分,夜深人靜,偶有茂密樹葉中的蟬鳴傳出。
扶楹跪在門廳中央,低垂着頭,維持着一動不動的姿勢。
她已連續守了三晚,沒有睡過一個整覺,此刻正昏昏欲睡,似乎已然進入夢鄉。
“叩叩——”
永春堂後門處,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忽而響起,打破了夜間持續已久的沉寂。
廂房內,唯有碧落房間的燈還亮着。聽到這聲音後,她不由得有些納悶。
如此深夜,是誰前來叩門?
不出片刻,敲門聲再度響了起來。
碧落轉念一想,極有可能是着急求診的病患,于是下床趿拉上鞋履,披上外衣,出了院子來到大門處。
“請問足下何人?”
一個低沉的男聲隔着門板傳來:“我等前來探望落蓁姑娘,還請打開大門。”
“!”
碧落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驚得雙眼忽然瞪大。
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
是雲川!
他所說的“我等”,言外之意是——屋外并不止一人嗎?
碧落心髒怦怦直跳,猶豫着移開門闩,緩緩拉開大門。
前方伫立着幾人,為首的男子身形實在高挑,她不由得仰頭看去。
一張英俊挺拔到令人難以忘懷的面龐,借着天邊皎潔的月光,赫然映在她的瞳孔中。
碧落驚愕得目瞪口呆,陡然愣在原地。
“王……王爺!”
作者有話說:
虛驚一場~哦哦哦!兒子女兒馬上要和好啦~做老母親的真的太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