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我是楹兒(2/2)
“不!”
扶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凄厲地大喊着。
她拖着虛弱的身子,踉跄奔至聞灼的床榻前。
見到那宛如被冰封的軀體和面龐,她心髒陡然漏跳一拍,不由得劇烈喘息着。
他原本紅潤的雙唇乾裂發青,面無血色,似乎已不是一個活物。
扶楹甚至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一陣前所未有的懼怕如雨後陰霾一般彌漫在心頭。
“王爺……我是楹兒,你不是想見我麽,我從長安趕來了……”
聞灼毫無反應,仍舊輕閉着雙眼,一動不動躺在床榻上。
“你可以聽到嗎?我不會再對你那般冷淡惡劣,你醒來,嗚嗚……”
扶楹緊握着聞灼的手臂,猛地搖晃着。
他的皮膚也失去了往日的溫度,逐漸變得冰冷。
扶楹顫抖着擡手,探向他的鼻息,當感受不到指間的呼氣時,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老禦醫也老淚縱橫說道:“姑娘,王爺已經沒有氣息了,你還是……”
他實在不忍再看扶楹失魂落魄的模樣,深深嘆了口氣,擦拭去眼角的淚水。
聞灼的一名貼身侍衛沮喪地垂着頭走上前來,拿着一副宣紙,向扶楹恭敬呈遞。
“落蓁姑娘,王爺在清醒時已親口立下遺囑,除王府興慶宮與一萬封戶宅田歸還朝廷,其餘財産皆歸姑娘所有,以下為大致明細,請姑娘過目。”
“……”
扶楹猶如被雷電擊到一般,渾身一震,一陣酸楚如匕首般紮向鼻腔,淚意洶湧不絕。
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什麽,他在最後清醒時刻,甘願将所有可動用的錢財悉數贈與她——那個早已絕情到毫不顧及他尊嚴之人?
扶楹腦海中的世界不斷扭曲融化,瞬間仿佛置身于許久以前、那似曾相識的場面——
雲州郊外的荒山野嶺,被諸多騎兵追殺後,聞灼身負重傷,渾身力氣盡失。他在意念潰散之餘,仍強撐着殘存的心智,不忘将匕首與玉佩囑咐江越轉贈給她。
他為何總是這樣,在最危急的時刻還記挂着她,将她放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
他出生便是天潢貴胄,那般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卻因她墜入愛河,嘗遍愛情的酸澀苦鹹。
甚至在她的誤解與冷臉之下,他仍在嘗試着求得她的諒解,即便被那般對待,也是為了再見她一面。
他好傻……
扶楹怔怔搖頭,猶如萬箭穿心,淚如雨下,咬緊牙關,凄厲高喊道:“不要,他不會死!我也不要他死!”
她此次帶了不少草藥前來,空有一身醫術卻不為他施展,她還沒有為他盡已所能,做到所有!
扶楹胡亂抹去不住流淌的淚水,強忍着胸口處窒息般的痛意,轉頭下令道:“碧落,拿我的藥箱前來!”
“是!”
碧落麻利地照辦,跑到扶楹身邊,打開藥箱,展開插有不少銀針的布卷軸。
一名禦醫沉重勸服道:“姑娘,即便你再如何診治……”
雲川縱然心中悲痛,卻仍留有理智,擡手攔向那些欲要上前制止的禦醫。
“落蓁姑娘醫術精湛,且先由她看下……”
禦醫們紛紛安靜下來,可心中卻早已知曉,眼前結果并不會改變。
扶楹兩指重重按上聞灼的脈搏處,竭盡全力定下極度慌亂的思緒,閉上雙眼凝神診脈。
什麽跡象都沒有。
她凝起雙眉,緊張得額頭沁出一層冷汗,一手撫上聞灼左胸的位置,一手仔細探尋着他的脈搏
好像,還是什麽都沒有……
她無法接受,上次還好好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聞灼,此刻竟變成了一具逐漸涼下去的屍體。
可心中前所未有的巨大悲痛,與指腹之下毫無脈象的驚恐,令她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唔……”
驀地一陣急火攻心,她瘦弱疲憊的身子忽而向後倒去。
“女郎!”
碧落高聲呼喊,奈何懷中端着針灸來不及上前。
雲川飛快沖上前去,扶住扶楹雙肩,半跪在她身旁,面露悲痛卻依然姿态虔誠。
“女郎,有在下和碧落在此,你只管靜下心來,心無旁骛救治王爺,無需害怕。天塌了,有我們為你頂着!”
扶楹擡起朦胧的淚眼望向雲川,“謝謝你……”
雲川目光堅定地看着她,微微點了下頭。
扶楹吸了吸鼻子,斂去心中翻天覆地的痛苦,深呼吸了幾下,再度按上聞灼的脈搏。
師父說過,心無雜念,方能為患者望聞問切。
用心去感受,必有回響。
……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更新慢是因為我來深圳出差了…再加上這個部分實在是太難寫了這次的榜單……唉,我會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