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似乎要将她(1/2)
第54章 第 54 章 似乎要将她
親王身份燦如貴冠, 卻也重如枷鎖。即便位高權重,他也無法事事順遂心意,處處皆是躲不開的桎梏, 與難以言說的苦衷。
扶楹頭枕在聞灼肩側,一手撫上他的胸膛。
“我不希望王爺因我與恒國公府結怨。有王爺這一句,我便不曾委屈。”
扶楹的話似涓涓細流, 無聲淌過他心底, 一點一滴,沖刷去近日來在各方所遭受的重壓與不快。
他凝視着她明亮若星的雙眸,半晌,輕輕道出一字。
“好。”
扶楹點頭,這才露出如釋重負的會心笑意。
聞灼下颌輕抵着她的發頂,手臂擁緊, 似乎要将她的身子融入骨血。
扶楹的性子, 善良而堅韌。即便遭遇了諸多沉痛與不公, 她仍能開辟出一條适合自己的生存道路。
有時,她過于鋒芒畢露, 有時, 她也過分聽話懂事。
聞灼心知肚明, 扶楹在利用着他,無論是在銜青殿內,二人刀鋒相見的邂逅, 還是在他南征歸來, 溫柔地攬着九死一生的她入懷。
只是, 自從她經歷那次生死劫後,便開始擅用溫柔刀,招招致命地俘獲他。
他們之間, 已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可令彼此皆舒适惬意地相處。
當初,聞灼納蕭雲裳與扶楹入府,從未想過立她們任意一人為王妃。
正妻之位,是為那刻骨銘心的已故之人留的。即便他終身不娶,也只有她,才配得上做他的妻子。
而眼下,他心思早已不複從前,産生了巨大動搖。
聞灼垂眼,瞧了下柔柔俯在他胸前的扶楹,目光染上了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缱绻柔情。
是年已至歲暮,新春将至。
那便來年,再同她提及冊立王妃的事宜吧。
——
除夕已過,昭示着歲暮天寒的凜冽冬日走向終末。
宣崇十四年,上元節悄然而至。
長安城內,大街小巷燈火通明,彩燈高懸,似是在濃墨重彩的國畫上添了五光十色的一筆。
衛王府張燈結彩,每一屋檐挂滿花燈,大樹枝桠系着紅綢,廳內燃着蠟燭與沉香,燈火通明,徹夜不息。
扶楹是初次留在中原過上元節。
她雖在南陽學醫許久,但每逢臘月,為忙于置辦年貨的師父徐跡與師母搭把手後,便踏上了歸鄉的旅途,去陪伴思念已久的父親。
這兩年,滄海桑田,各個節日會如期而至,周遭一切卻早已不再往日模樣……
扶楹在正殿同聞灼用午膳,若有所思,食不知味,連他喚了她一聲都未曾聽見。
“咳咳——”
徐绾故作咳嗽,略微提聲,在後方提醒扶楹道:“夫人。”
扶楹這才回過神來,偏過頭與聞灼四目相對。
“抱歉……妾身憂思煩悶,不想卻攪了王爺雅興。”
“在想什麽?吃飯都分了神。”
迎着聞灼沉靜的目光,她瞳孔一顫,垂下眼去,幾度欲要張口,卻還是難以說出。
聞灼瞧她睫毛沾上了微小淚珠,瞬間會意,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再說。
“韋昱立,”他喊了韋昱立上前,問道:“ 今年燈會,是否有花車夜游?”
韋昱立答:“有的,王爺,據奴才所知,今年官府操辦格外隆重,戌時于金光大街還會有社火與百戲。”
聞灼看向扶楹,提議道:“上元三日,金吾不禁夜。府內過于沉悶無趣,今夜,你與本王一同外出賞燈如何?”
扶楹眼眸微睜,有些訝異地合不攏嘴,一時不知是聞灼喜愛流連燈會,還是為緩解她陷入思父的憂慮情緒。
不論何故,出府享受這廣闊天地,她都欣然為之。
“妾身當然樂意。”
見她愁眉略微舒展,聞灼也勾起唇角,微微點頭。
有些不同尋常的是,此次出府,聞灼并未乘坐馬車,而是棄了手杖,褪去華服,換了件玄色翻領绫羅錦袍,身披加絨紗羅披風,并在面上貼了髭須,喬裝一番。
乍一看去,與平日纨绔恣睢的衛王判若兩人,好似哪家公侯王爵,龍章鳳姿,成熟持重。
扶楹依然是一貫的素雅裝扮,身着杏色梅花紋長裙,肩披柔軟件兔毛鬥篷,傾城容姿皆半遮在一頂素白色幂籬之下。
黃昏日下,二人換了新裝,甫一相見,看向彼此的眸中,好似閃爍起了星光。
“今日出門,你我皆忘記所有身份桎梏與煩憂,我不再是衛王,你也不再是王府夫人。”
扶楹道一聲“好”。
聞灼挑眉問道:“你要如何喚我?”
扶楹瞬間愣住,凝眉思索了一番,有些嬌羞得垂下眼去,輕啓紅唇,懦懦喊道:“五郎。”
聞灼心滿意足地颔首,虛扶着她一臂,跨過衛王府的高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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