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若不想讓(1/2)
第29章 第 29 章 “若不想讓
一整月過去, 扶楹左手傷口已經結痂,不再影響日常生活。
戌時将至。
天地似被墨色渲染,将萬物沉浸于朦胧夜色。
扶楹同聞灼一起用過晚膳後, 坐于正殿案幾旁,為他侍奉筆墨。
近兩日,他有了些閑情逸致, 總在晚間謄習書法。
望舒與雲川分別立于二人身側, 其餘婢女則在大殿兩旁候着。
殿內,寧靜無人言語,唯有扶楹不斷研墨傳來的細微沙沙聲。
她手執墨錠,細致研磨,墨汁在纖纖十指之下,逐漸成型, 烏黑細膩, 杳無顆粒。
聞灼拿起長杆毛筆, 蘸了些墨後,在宣紙上凝神書寫。
她研的墨汁比婢女研得精細了太多, 他淡漠的眉目間, 染上了些許惬意, 提筆都變得得心應手起來。
聞灼書法功底深厚,筆法精湛,尤其擅長行書。
在衆皇子公主中, 他的行書總能獨占鳌頭, 字裏行間展現着獨特的精神韻味與美感, 令衆人皆為之傾倒。
寫下最後一畫,聞灼倒收筆鋒,停墨擱筆, 武袖輕輕掃過宣紙上空,拂走未乾墨跡的點點水痕。
“楹兒,你來看看。”
他命扶楹停止磨墨,将這張宣紙連同另一幅字遞給她:“兩文稿內容相同,一幅是方才書寫,另一幅是幾日前所作,你有何看法?”
“我……”
扶楹從未想過他竟在征求自己的意見,感到有些緊張。
她不想同他有過多深入交談,故将手收回膝上,言語輕柔但有些瑟縮:“我何德何能,去評判王爺書法……”
聞灼臉色倏然暗下,眸底閃過一絲冰冷陰鸷的光芒。
扶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以為他要大發雷霆。
聞灼面色卻慢慢緩和下來:“但說無妨。”
不回答這問題是不成了,扶楹垂眼思忖,拿過兩幅行書文稿,細細研讀一番。
桃花般的眼睛在那些神采飛動的漢字間跳躍,濃密的眼睫也在微微顫動。
這些文字,是聞灼用于緬懷自己的母親貞懿皇後所寫,感情真摯,令人無比動容。
聞灼耐心不加催促,定睛瞧着她垂眸的樣子。
“王爺,”扶楹擡眸,不經意與他四目相對,“兩幅文稿線條皆行雲流水,舒展有型,只是我看出另有些許不同。”
聞灼點頭,示意她接着說下去。
“今日的文稿落筆細致,小心翼翼,反倒過于端莊拘謹,失了靈氣。”
“而這幅舊稿,雖有幾處勘誤塗抹,但取勢縱橫自如,筆法變化多端。想必王爺在書寫時,以滿腔激情運筆,故筆畫如此渾厚圓勁,酣暢淋漓,字裏行間,皆透露着你對皇後無與倫比的真率之情。”
扶楹眼眸如同點點繁星,深邃迷人,擲地有聲的話語仿佛野火,瞬間點燃了聞灼枯竭平靜的內心。
那副舊文稿,是他在貞懿皇後忌日當晚,醉意朦胧間前去書房即興所寫。
彼時的他經歷一番痛飲,情緒悲戚萬分,難以平靜,故書寫錯誤之處甚多。
可正因如此,那幅字被他注入最為飽滿的真情實感,神采飛動,波瀾起伏。
聽罷扶楹的評價,一股夾雜的興奮與愉悅的血液直沖聞灼大腦,方才周身陰冷的氣息都消融不見。
那是一種茫茫人海覓見知音後,無與倫比的欣喜之感。
扶楹此話,甚得他心。
身後的雲川與望舒聽完着番話,皆心悅誠服,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換成他們,只會胸無點墨地誇上一句:王爺的字甚好。
聞灼拿回兩幅文稿,一張清逸絕塵的臉龐染上若有若無的笑意,“本王也是如此想法。”
說罷,他便乾脆利落地将方才所寫的宣紙攥在手心中,揉成紙團。
“哎——王爺……”
望舒剛要伸手說什麽,轉眼見那幅縱橫飄逸的行書變為一團廢紙,不由得嘆了口氣。
“王爺這麽好的字,賞給屬下也成。屬下定會裱起來,挂在屋裏,夜夜欣賞。”
扶楹不禁竊竊輕笑。
望舒性子耿直率真,說話很是诙諧風趣。
“……”
驟然間,聞灼似乎聽到殿外某些異常響動,一雙英挺的劍眉皺起。
望舒和雲川對視一眼,也不約而同地朝他看來。
他們皆是習武之人,對突然靠近的危險氣息極為敏感。
扶楹還未明白發生何事,只看聞灼與他們表情凝重,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
“唔——”
門口的侍衛傳來痛苦的嗚咽,還未來得及出聲禀報,便瞬間口湧鮮血,斷氣墜地。
幾個黑影如同暗夜幽靈一般,猝不及防闖入殿中。
“啊——”
幾位年輕的侍女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利刃劃破空氣,尖銳刺耳,回蕩在濃濃夜色中。
三名刺客手中緊握着刀劍,刃口在殿 內燈火之下,閃爍着幽幽寒光。
他們身披緊身黑衣,臉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雙冷冽而狹長的眼睛。
殿內仆從四散奔逃,聞灼巋然不動,只擡起着有寬大文袖的手臂,将臉色慘白如紙的扶楹護在身後。
刺客們大步沖上前來,揮刀奮力前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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