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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謝謝你,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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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目光對上,謝雲真瞧見嚴彩眼中雖有一分羞澀,但整個面目都是一臉坦然的樣子。

嚴彩捂嘴笑笑,心道這位表嫂真是可愛,演技可真是拙劣,臉兒也這麽容易紅,難怪表兄會愛上她。

她曾經以為表兄這樣恃才傲物的天之驕子,偏好想必相當無趣,看上的意中人多半是出自名門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容姿儀态再加上心計,要樣樣皆為上乘才可。

卻沒想到,為他們生下可愛小侄女的,竟是這麽質樸真實的女子。

她幾步上前:“真娘可是看見了?那是我夫君……黏人得緊。”

夫君?

謝雲真心底哎了一聲,面上頓顯無措,那這般,她方才是意會錯了?

“原、原來那是——”她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說什麽好,乾脆閉了嘴,以免多說多錯。

只是她這般模樣,仿佛方才被人撞見難為情場景的是她一樣。

嚴彩又道進京這一路,一直守在她們馬車左方的那個護衛,就是她的夫君。

謝雲真仔細回想片刻,越想越覺得那個護衛和剛才的男人确實有些相似,這才了然,原來那位真是嚴彩的夫君啊,難怪來時一路上将她們馬車跟得最緊。

那她以為嚴彩的夫君在別處做事,只能是聽岔了

還好還好,她差點以為嚴彩是個嘴上對丈夫情深義重,私下卻另會情郎,表裏不一的女子,這誤會可就大了。

而且她不想承認,她方才最怕的是嚴彩會的這個“情郎”是個包藏禍心的細作,萬一因“情”誤事,豈不是跟裴述所有相關的人都會深受牽連?

還好只是個誤會。

嚴彩不知謝雲真心中所想,接着道:“玉洮平時不這樣……讓表、讓你看笑話了。”

“哪裏的話。”謝雲真搖搖頭,小夫妻情真意切,怎麽能算是笑話呢。

可話鋒一轉,謝雲真忽然發覺有哪裏不對勁:“——嗯?‘玉洮’?”

“玉桃”這個名字她才聽裴述在責罵嚴彩時提起,因為不知具體是哪兩個字,那會兒她還以為應是嚴彩的女兒或是其他重要的表親,當時也沒怎麽在意那句話,沒想到原來說的是她的丈夫。

想想也是,這才說得通哪。

此處也無旁人,謝雲真被堯家人的關系弄得有些糊塗,她原本是不想在意的,可又怕她自己誤事,連忙壓低嗓音問:“你不是和堯玉川是夫妻嗎?”

是她聽岔了嗎?她此前一直理解成裴述改名換姓後,是頂替了表弟堯玉川的身份,雖說他們進京這二人又扮演了另一對夫妻,但在謝雲真心底大致來說,“堯玉川”和“嚴彩”是挂鈎的,這兩人是一對正正經經的夫妻。

嚴彩被問得一愣,朝謝雲真湊近,悄聲道:“你不知嗎?‘堯玉川’本就是表兄年少在外游歷時用的名字,只是幾乎沒幾人知道罷了,這名字可是實打實上了堯家族譜的呢,說來表兄當年差點就——啊,我不該說這個的!”

嚴彩呀了一聲,猛地捂住嘴,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差點洩露了何等大事。

謝雲真不覺得自己是在好奇,只是覺得話聽了一半不說,有些吊人胃口,可嚴彩都說了是不能說的事,她自然也沒必要打聽。

“唔,真娘要是想知道,之後可以直接去問表兄,雖然這是他一段不太愉快的往事,但如果是你問,他肯定會知無不言的。”

不愉快的往事?

謝雲真搖搖頭,一言不發,跟着嚴彩往回轉。

切莫說她不想有過多牽扯,既是不愉快之事,她又何必提及?

*

第二日一早,鎮遠侯府的人果然帶了不少人恭恭敬敬地來迎接。

不需嚴彩身邊的仆役動手,這些侯府來的人就将她們昨日帶來的箱籠規整好都搬上馬車。

“我家夫人要奴婢一定轉達歉意,怠慢表小姐了,實在是昨日家中不便,委屈表小姐夫妻二人在別院歇了一夜。”

侯夫人派了一個嬷嬷過來,她體态勻稱,面色紅潤,瞧着是個有福之人。

“哪裏的話,是我們夫妻二人叨擾才是,只不過我們來得有些晚了,書院的夫子催得緊,夫君已經過去了,沒個三五日出不來,怕是不能随我一同拜見侯爺和夫人了,”

嚴彩和嬷嬷寒暄着,一點也不怯場,仿佛真是那位侯夫人的表妹一般。

這嬷嬷和謝雲真或許不知,但她卻是知曉為何昨日入京卻無法入侯府的原因。

宮裏來了人,能避則避,自是不便撞見。

“讀書考學要緊,侯爺和夫人都是明理之人,表小姐只管舒舒服服住在侯府便是。”

嬷嬷說着,為幾人挑起簾子,嚴彩笑着應聲,帶着謝雲真母女還是徐嬸一同上了馬車。

“真娘,”那嬷嬷上了另一輛馬車,嚴彩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附耳在謝雲真旁邊道,“我後來與表兄商量過了,給你換個名頭,原本我假扮的身份在老家就還有個尚在閨中的小妹,不如你來扮她,這幾日在侯府你盡量少走動,等花宴那日,你便稱病不去,若是那宣王妃或是其他人真別有用心非要你來宴上一趟,也好拿這個身份說事,就說是為了挑選合适的夫婿才刻意扮作婢女,這樣無論如何也沒什麽破綻了。”

謝雲真點點頭,也覺得無甚不妥。

雀奴依偎在徐嬸懷中,她握了握女兒的小手,給無端開始心慌的自己打了打氣。

*

馬車行了約莫兩刻鐘,終于到了鎮遠侯府門前。

侯府門楣氣派敞闊,不過一個正前門就占了快半條街。聽嚴彩說,鎮遠侯戰功赫赫,這是當年先帝賜下敕造的府邸,不用想也知是何等的尊貴。

下了馬車,便瞧見門口不少人仆從接應,一同幫忙搬着箱籠。

沒有看見此間主人,謝雲真也不覺奇怪,畢竟是身份尊貴的侯爺和有品階的侯夫人,便是自家親戚,也不必屈尊來門前迎接。

不過幾人方踏進侯府大門,謝雲真便被這侯府屋檐瓊宇亭臺樓閣的華麗所震撼,這可不比裴述在饒城那座由前朝大貪所建的宅邸差啊。

一個是先帝親賜,一個是斂盡不義之財堆積,這一比,自然可以想見這位鎮遠侯當年有多得先帝心意。

“表小姐來了,奴婢絨芝,夫人要我來迎,還請各位随我來。”不等謝雲真在心底感嘆完,游廊右手又快步走來一名身姿綽約的女子。

只是她一身衣裙瞧着實在精致,以謝雲真有限的見識來說,若不是她主動言語,她當真瞧不出她是那位侯夫人身邊的婢女,只道是府中的千金。

“夫人原想着親自來迎,只是她這幾日為花宴做準備,累得連軸轉,身體有恙,此間還在休息,還望表小姐心裏莫要介懷。”

“哪裏的話,表姐貴為侯府主母,該是我主動拜見才是,怎能讓她親自相迎?”嚴彩跟絨芝客套着,言語間滴水不漏,“夫人眼下可好?若是此刻不便,那我等不如拾掇好了再過去拜會。”

絨芝笑笑,對這位遠道而來的表小姐充滿好感:“不打緊,夫人知道表小姐要來,不知有多欣喜,此刻正在房中等着各位呢。”

她說着,眸光卻總是忍不住往這位表小姐身邊的女子看去。

這女子雖是不着粉黛,裝扮素淨了些,可樣貌實在驚為天人,更不得了的是,行走間,步履動态竟有幾分夫人的影子。

她估摸着,這位美人應當是表小姐家中待字閨中的親妹妹罷?她确聽夫人提起過,或許是表小姐夫妻二人此行,也有在高門顯貴遍地都是的上京城給妹妹找一個值得托付的夫君的目的。

簡短寒暄幾句,絨芝便規規矩矩地引路不再多語,過了會兒,終于到了這侯夫人所居的漱玉軒正院前。

一進院門謝雲真就隐隐約約問到一股藥味,擡眼再看,剛巧有一個小婢女捧着盛有空了的湯藥碗從正房裏出來。

她心中納罕,原來還真是抱恙啊。

她原以為那是高門貴婦愛用的托詞,畢竟她在百春堂做事時遇見的那些貴婦人,就總愛拿這套說事,自持矜貴,便是比她們更有來頭的客人到了,也能借此稱病不親自相迎。

沒想到這位侯夫人,還真是在乎她這位表妹,禮數做得這般周全,就是不知她可知,她這位“表妹”的芯子早換了旁人。

謝雲真在心底的自說自話自是無人能答,不過她很快有了答案。

門口有兩個小婢女守着,見人來,便将房門推開,絨芝一邊帶着人往裏走,一邊朝裏秉道:“夫人,客人都到了。”

“各位請——”絨芝臉上挂着得體的笑,為幾人挑起內室的紗簾,待人一一進了屋,她按照夫人此前的囑咐,乖順地退下,順便叫走其他婢女,再阖上屋門。

“阿彩,你來了——”

床榻上的婦人雖是衣飾低調簡單,卻處處顯着雍容華貴,再加上容貌氣度着實驚豔,若是不說,誰也瞧不出她真實年紀。

她尚未擡頭,正一手撐在矮桌上皺着眉頭朝嘴裏塞蜜餞。顯然方才喝下的湯藥着實苦口,哪怕現在蜜甜入口,也難很快去掉口中澀意。

“原諒我衣衫不整,實在是這幾日太累,況且你我之間也用不着這般客套。當年你跟你姐姐先後嫁去了關外,這麽多年也不曾回過上京,她現在可——”

話音未落,桌上的蜜餞碗不慎被碰落,嚴彩笑着幾步跨過去伸手将碗接住,在矮桌上放好。

“哎喲,月姣阿姐可是太想我了?怎麽一見面就被我吓到了,锵锵,快看,這是我給你生的小侄女。”

嚴彩不明就裏,抱着這些時日已經和她熟絡不少的謝宜安往鎮遠侯夫人跟前一站,歡歡喜喜地逗趣。

若按年紀,她理應喚這位侯夫人一聲姨母,畢竟她與家姐年歲相仿,二人是多年的手帕交。

只不過她雖是年紀小,但到底占了嚴家幺女的名頭,自然舔着臉跟着自己家姐叫一聲姐姐。

“怎麽了月姣阿姐,看愣了?不認識我了?我才嫁過去幾年哪,阿姐就不認識阿彩了?還是被你的大侄女給可愛昏了?”

嚴彩捉着謝宜安的小手在鎮遠侯夫人跟前晃了晃,好一會兒,才發現她這位好阿姐眼中并沒有再看她。

她心中狐疑,順着她的視線往身後一看——

只見謝雲真怔愣在原地,面色蒼白,死死地咬着唇,漂亮的春水眸中已經蓄滿了淚光,一副震驚至極快要站不住的模樣。

“抱歉,二位夫人慢聊。”

目光相對的這一瞬間,謝雲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飛快地從嚴彩手中抱回謝宜安,不等在場所有人反應,便抱着她跑了出去。

還是侯夫人反應快,一推矮桌,急得自己要下床去追:“快!快把她追回來!”

*

“娘親,你別哭,你別哭。”

雀奴擠在謝雲真懷中,任憑她不厭其煩地晃動着娘親的手,也毫無反應。

謝雲真不是要逃出侯府,孰輕孰重她自然知曉。

只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和腿,方才看見那一幕的瞬間,她只想躲去沒人的地方消化。

怎麽會呢,鎮遠侯夫人……竟然就是多年沒有蹤跡的謝姣,是收養她的阿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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