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福氣,你(2/2)
大管事勾着腰恭恭敬敬地引着人往一處院門口去,他好說歹說,才總算将這位新來的三當家請到這兒來看看。
這三當家姓王名堇,也不知道什麽來頭,別看才來寨裏不到兩個月,可大當家二當家卻對其格外的尊崇,甚至有時候會讓人産生這王堇才是山寨主人的錯覺。
東麟寨都是靠實力說話,這位三當家初來時看着文質彬彬,實在不像是能落草為寇之人。起先底下還有許多人不服,可礙于頂頭兩位當家的态度,都不敢放肆挑釁,但到底心存怨氣,時不時就給這位三當家使使絆子,誰知這位三當家不靠拳頭,只不過略施小計就将那些個皮癢之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你方才說,這是陳通的女兒?”
王堇折扇點了點屋子裏倚着床柱昏迷的女子,意味深長地笑笑:“那老匹夫是這麽跟你說的?”
大管事看不懂王堇為何這般笑,愣愣地點點頭:“是啊三爺,哪裏不對嗎?”
他下颌一揚,分明覺得可笑又荒唐:“陳通那張臉,你覺得生得出這樣的美人?”
雖說,衣裳髒了些,鬓發也散亂了,臉兒哭得梨花帶雨滿是淚痕,嘴唇上咬出的血跡也已經乾涸,看着怎生一副凄慘之象。
可再如何,都掩蓋不住這女子是個絕色美人的事實。
甚至這副淩亂的模樣,倒催生出幾分凄美破碎之色。
大管事被問得有些懵:“這、這小的也不知啊,小的也沒見過陳通女兒,或許他媳婦兒生得好看?”
王堇但笑不語,一張俊美的臉,帶着笑意漫不經心地看了眼大管事,看起來更像是嘲諷。
“這絕不是他女兒。”王堇下了定論,也懶得與大管事這等愚人解釋。
他跟着相面師學過幾日,雖說尚不夠專業嚴謹,但只需對比這女子和陳通面相上的幾個特質,便知這二人絕無親緣關系。
“好個老家夥!竟敢戲弄我們!”大管事這些時日對這位三當家已是心服口服,聽他這般篤定,當即起了惱意。
這事在他耳裏聽來頗為嚴重,他心底一下子也有些慌,生怕這個岔子會影響寨中大計——寨裏需得假借一場喜事向外運輸物資。
可皇帝卻派了軍隊來剿匪,如今他們東麟寨依靠頭陀山特殊地形才沒被官兵找上。原本三當家預料沒這麽快波及山寨,但最近饒城至壽寧一帶,突然加緊布防,各處設關卡,嚴查死守。寨裏前頭打發出去試探的人都是有去無回,除了頭陀山附近,他們東麟寨眼下猶如被困在淵裏的龍,根本出不去,一冒頭就會被當頭棒打。
大管事想着,當即要去找禀明大當家和二當家,再找陳通算賬。
“無妨,”王堇薄唇輕勾,折扇敲在大管事肩頭,制住他的身形,不緊不慢道,“就按原計劃辦。”
他眸光幽幽,朝屋中女子看去,片刻後招招手叫人将屋門鎖上。
“叫人給她清洗一番,別慢待了客人。”
這個,他是真喜歡。
*
謝雲真醒來時,雖然手腳還被綁着,但身上氣力恢複了少許,她試着動動手腳,發現只是能動,哪怕繩子解綁,也不足與支撐她兩條腿跑路。
她暫時歇了心思,雙眼冷冷地打量這個四周。
屋子不大,一架床,一張桌子,一扇粗布屏風還有個沐浴用的木桶。
應是提前做了防備,屋中看不見任何尖銳利器,透過窗紙隐隐約約還能看見兩個健壯的人影守在門口。
她恹恹地往旁邊靠了靠,眼下這情況,她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腦子裏想了無數可能性,又一一被自己否決:她根本不熟悉山寨的地形,縱使手腳自由,也斷然跑不出去。
該怎麽辦呢?
謝雲真一時間有些氣餒,這時屋外響起女人的聲音,她警覺地瞪着屋門口,只見那兩個壯漢放進來三個女人,為首的婦人瞧着年長些許,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她捧着一個用綢布蓋着的托盤,後面跟着兩個婢女模樣的人,提着水桶,三人一進來顯得屋子更加逼仄。
婦人指使着二人:“來,你倆一起,服侍娘子更衣沐浴,一會兒我們來試試嫁衣。”
嫁衣?
謝雲真蹙眉一看,這才看見婦人掀開綢布一角,是匪窩裏能有的物件兒。
她心裏頭一回這麽抗拒沐浴盥洗,可她四肢氣力還沒有完全恢複,那兩個婢女又頗有力氣,在木桶裏放滿熱水後,直接三五下将她身上的髒衣剝了個乾淨,放進浴桶中。
謝雲真不是富貴命出身,不像那些貴女公子哥被人服侍慣了,乍一下在幾個陌生人前裸露全身,哪怕都是女子,她仍是覺得羞恥。
熱氣蒸騰着,謝雲真姣好的面容變得幾分朦胧,她想到今日種種,終是落下淚來。
她眸光一片空洞,平視着前方,視這三人為無物。
她試着攥緊拳頭用指甲陷進肉裏來刺激恢複知覺,可那婦人像是看出了什麽,挽了袖子從水中撈出謝雲真一雙玉臂,輕聲安撫道:“娘子緊張什麽,瞧瞧,可別把這身細皮嫩肉給抓破了。”
她雖是溫和地笑着,眸光卻是十分犀利,握着謝雲真的手力道也十分大,說完便一根一根将謝雲真緊攥的手指掰開,叫那兩婢女幫忙清洗。
那婦人見謝雲真麻木地流着淚,頗為不解地笑笑,語氣裏仿佛謝雲真占了天大的便宜:“娘子哭什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是喜事哪。你那父親對你如此狠心,不如就此斬斷親緣,我們三當家一表人材,是少有的俊俏公子,娘子你這是天大的福氣。”
“福氣,你怎麽不嫁。”謝雲真忍不住譏諷。
這是她今日說的第一句話,只是嗓音還有些沙啞吃力,聽不太出本來嗓音。
那婦人和婢女像是聽到笑話噗嗤笑開了聲,她嗔道:“娘子真會說笑,我這般年紀,給三當家做姑嫂還差不多。”
謝雲真閉了閉眼,不欲再言,她像個木偶一般被她們搓洗着,最後又撈出浴桶服侍着穿嫁衣,折騰了半晌,那婦人驚豔地看呆了眼,愣了愣才回過神沖着謝雲真連連贊嘆:“天爺,真合身,娘子果真是絕色美人。”
謝雲真頭始終不曾低下,只平視着前方。她一點也不關心這嫁衣合身與否,好看與否,不是嫁給心有所屬之人,便是描金鑲玉,這嫁衣在她眼裏也不過是破布一堆。
她嫌惡心都來不及。
嫁衣試過後,也不說将衣服換下,那婦人帶着兩個婢女便一同出了屋子。
謝雲真聽到門鎖咔噠一聲,再度被鎖上。
她心沉了沉,看着一身火紅的顏色,只覺得紮眼,心裏剛到厭煩一沖動竟使喚動了手臂,只是掌控不住氣力,不慎碰到了屏風,漏出背後的牆洞來。
怎麽會有個洞?她十分不解。
這牆洞不過拳頭大小,謝雲真不太能挪動身子,但好在她能歪頭看過去。
透過這牆洞,她赫然看見一名同樣穿着喜服被五花大綁的年輕公子,正紅着臉錯愕地回盯着她。
作者有話說:
兔妹有點ptsd不過兩個倒黴蛋見面了正經男二上線(可以猜猜是誰裴狗(充值不夠)下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