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修) 瞧瞧,哥哥(1/2)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修) 瞧瞧,哥哥
高門大戶中內院仿若迷宮, 直到追至一處院外,寧彥奎才察覺一絲不對勁,可到此他已經無法停下。
“等——等!”眼瞧着那抹月白色姝影輕盈地踏入院中, 寧彥奎卻因為雙腿刺骨的疼痛而不得不放緩步伐。
他的嗓音因為在審問時回了太多話, 此刻已經變得嘶啞低沉。
那位女郎顯然沒有聽見。
寧彥奎深吸一口氣, 左看右看,見四下無人, 好奇又急切地跟了進去。
此時小環恰好從大廚房方向回來,她方才去送了從瓊園抓的魚,原以為都是觀賞魚,聽娘子說應當都是野生的,叫她送去廚房添道菜。
她這一回來乍看見一名身形高瘦的男人鬼鬼祟祟進了山漪院, 霎時間吓了一跳, 她眉頭緊擰, 瞥見牆根下倚着一把被灑掃仆役落下的苕帚, 話不多說直接抄起來跟上去。
“喂!誰啊你——”山漪院進了陌生男人, 小環有些害怕, 虛張聲勢地喊出聲。
她話至一半,就被身後突如其來的一雙手捂住嘴,她吓得反手将苕帚往腦後胡亂拍打,來人吃痛,悶哼一聲皺着臉飛快将她拉離山漪院附近。
“——噓, 別打別打。”
她一聽這聲音, 原來是文祿文管事。
小環心防松懈,瞥見文祿臉上被她打出來的紅印子連忙心虛地撒了手扔下苕帚。
文祿皺着眉,揉了揉臉。饒是離山漪院已有些距離,他仍是壓低聲音道:“主子在裏面呢, 咋咋唬唬像什麽樣。”
“可是、可是,方才,”小環瞪圓了眼,顯得不可置信,“方才那個竟是大人?”
怎麽穿得那麽……破爛?或者說奇怪。
文祿噎了噎,也懶得與她一個小丫頭解釋,只道:“總之現在不要進去,一會兒聽吩咐。你若是沒什麽事,去廚房盯着,大人對魚一類的主菜格外挑剔,你盯着點,叫他們別出差錯。”
小環愣愣地點頭,稀裏糊塗地又被打發回廚房。
*
山漪院內悄無聲息,唯有微風拂過,送來夏花淡淡香氣。
謝雲真狐疑地邁入院內,左右張望,竟瞧不見一處人影。
她叫了幾個熟悉的婢女名字,也無一人回應。
至于主屋,房門輕掩,靜悄悄的,着實不像有人在。
此刻夕陽西下,暖黃的日光拉長了謝雲真的身影,影子随着她在廊下走動翩翩起舞,倒像是初探野廟的精怪,襯出幾分寂涼鬼魅。
“大人?”謝雲真推門而入。
正對着房門的雕花木桌旁并無人坐着,她心生困惑,往左側屏風後一瞧,見有人影晃動,她這才舒了口氣。
謝雲真朝人影走去,嗔怪道:“大人作何吓人,也不出聲。”
“屋裏光線都暗了,大人怎麽不叫人點燈?”
“哦?那雲真吓到了嗎?”裴述坐在小桌旁,他身量過高,顯得內室逼仄了幾分。
他手邊擺了一碟糕點,見謝雲真走近,嘴角罕見地挂着抹溫和的笑意。
只是說話的嗓音很輕,似幽魂一般,若有無若。
謝雲真在瓊園玩得盡興,并未注意到這點異常。
她見他臉上并無昨日那般陰陽怪氣的不虞,心下一松,又瞧見瓷碟中是自己做的玉酥糕,眉眼不免染上喜意,指了指它問道:“大人嘗過了?味道如何,可比得上府裏的糕點師傅?”
裴述不語,只是一把拉過謝雲真将她攬進懷中,在她耳側輕嗅,像是确認氣味一般,随後懶懶道:“尚可。”
謝雲真期冀的眸光頓時消散,她眉眼一耷,心中劃過失落之意,但她很快将那點情緒撇去,想着大人畢竟出身世家,珍馐美食自然比她見識得更多,這說明她的手藝還需要精進。
或許,找府裏那位糕點師傅求教求教?就是不知道那位師傅是否願意指點,畢竟這是人家謀生的手藝。
謝雲真兀自想着,思緒已經分了岔,手中無意識地推開裴述要起身,然而後者卻不放她走,只輕咬着她耳垂,晦澀道:“因為更想吃的點心,是另一種。”
一句晦暗不明的葷話竟像是點燃的火把,一下子将謝雲真渾身上下燒了個透,她臉上臊得慌,心底暗暗羞恥自己竟一下子聽懂了。
她紅着臉掙開身,摸去前邊,扶着妝臺一邊褪下鞋襪一邊道:“大人說笑呢,你前兒自己定下的規矩,自己倒是忘了?”
說好了不厮混,這天兒還沒黑下來呢。
因着那小厮來瓊園傳的話,她走得急,雙足上的水珠沒擦乾透就換上了繡鞋,這會兒濕潤潤的,有些不舒服,她乾脆脫下準備換上室內木屐。
光線不甚明朗的內室,謝雲真一雙玉白無暇的足裸露在外顯得格外惹眼,裴述靜靜地打量着,晦暗了眸光。
謝雲真正欲穿上木屐,忽然聽到院內有腳步聲傳來。
又過了幾息,院內響起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雲真?”
寧彥奎?
謝雲真吃驚地回頭朝裴述望去,莫非大人今日議事,就是在審問寧彥奎?
大人怎麽也不跟她提前招呼一聲,她也好,她也好避一避……
她心底忽然升起一絲怪異的心緒,将她拉扯着。
一邊勸慰她大人的公事自是不需向她禀報,一邊又試圖說服自己和寧彥奎本就不會有結果,她沒什麽需要避着他的。
只是正當她躊躇不知該不該回應時,身後送來裴述低低的惑人的嗓音:
“應他。”
簡單的兩個字,帶着不容拒絕的壓迫。
謝雲真瞳孔微張,真切地慌了,她不懂裴述是何用意。她先是瞥了眼外間,此時屋門大敞,而院中的腳步聲迫在眉睫。
她心跳到嗓子眼,仿佛感覺來人已經站在面前,她慌裏慌張回頭朝窗外輕喊:“彥奎哥。”
她雲髻上新簪的步搖随之晃動,叫裴述賞心悅目地眯了眯眼。
謝雲真素手扣着衣襟,低了低頭,試圖撫慰胸腔中如鼓點般緊張又密集的心跳聲。
院內人聽到有回應,幾乎很快逼近主屋,寧彥奎忍不住欣喜,喊出往日慣常的稱呼:“雲妹?雲妹真是你!你怎麽在這兒?”
話音落下他方覺自己有些失言,既是決定要退親,再如此喚她便有些不合規矩了。
一時間他有些尴尬,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不覺就走近正午前。
謝雲真眼見一抹身影從窗前經過要往屋內來,慌得嗓子眼一緊,連忙喊住他:“彥奎哥,我在這兒。”
她招呼的聲音剛落下,背後微風掃過,一絲涼意爬過背脊,緊接着她猶如被一尾蛇纏上,渾身上下泛起陣陣酥麻之意,只不過略顯不同的是,緊貼着她的這幅軀體着實溫熱,甚至可以說有些灼燙。
“彥奎哥?雲妹?”
裴述略帶嘲弄的嗓音,像羽毛般落在謝雲真耳後,她忍不住瑟縮了下。
一束光線落在謝雲真身前,他眼神低垂,視線順着這絲光猶如實質般輕掃過她耳後,一路拂過雪頸削肩,最後來到某處高聳。
他貼得極近,近到能看清她面頰上可愛的細膩的絨毛,亦能感受到她略顯急促的呼吸,還有強行抑制的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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