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他自知非正人君子,又與這村……(1/2)
第19章 第十九章 他自知非正人君子,又與這村……
謝雲真腦中昏昏沉沉,聽文祿這般說點點頭也未多思,收回目光轉而打量起內室。
這間屋舍和家裏十分相似,是鄉野之中最常見的瓦屋泥房,只不過這屋子比她家裏可大得多。
謝雲真還記得彼時初到寧村,她未及豆蔻,因為沒有住處,鄰居嬸子家旁那處破敗不堪的小院就成了她們一家唯一可以落腳的地方,那間房屋起碼荒廢了十年以上,因着前任主人一家不得善終,聽說死得不體面,村裏人多少有些忌諱,便是有愛占便宜的人家也沒敢對那間屋子動過心思,是以才給她們撿了漏。
那幾年饒城治下治安沒那麽好,管得松,不然她們也不會往寧村逃。
彼時阿娘身體還挺好,是她托裏正走了點關系才辦了個假戶籍,再加上鄰居一家的慷慨相助,那間破屋就成了如今的謝家籬笆小院,她們幾個加上兄長才算在寧村安定下來。
只不過自兄長失蹤後,他們一家在寧村就不太好過。
今歲剛翻過年阿娘還說,得尋個機會搬進城裏,別說她了,連弟弟妹妹聽了都笑着反對,只說去年才花了不少錢給他倆交束脩,這才上多久的學就搬走?且不說那會兒也沒閑錢賃饒城的房屋。
也是後來謝雲真無意中聽到阿娘跟雙生子說,待她病好了些,要帶他們去尋親生父親,她才起了別的心思。
她非阿娘親生,又早已過了及笄之年,自然不好跟過去湊趣。在跟大人這樁事兒前,她便已打算好,等阿娘提起尋親的事,她就說去尋兄長。
去歲聽一個在北邊做生意回來過年探親的掌櫃道,曾在北地榆城偶然見過一個耳後有胎記的男子,年紀身量都跟兄長相似,雖說這線索不夠明确,可兄長從前對她那般好,她自是不願錯過這個可能。
前陣子李婆子來勸她時,她便想着若是應下,除了有錢能給阿娘治病,還能還清寧家納征的定禮錢,餘下的也足夠她北上去尋兄長。
“頭好昏……”
謝雲真從喉間低低地送出一聲難受的輕嘆,她額頭滾燙四肢發軟,沒站一會兒便無力地靠着牆在矮櫃上坐下。
許是人生病之時,總會想東想西,她方才對着這屋子望出了神,腦海裏竟憶起這麽多從前之事。
她迷迷瞪瞪地又想,若是能留在大人身邊,她或許可以請大人幫一幫忙,他若不願,她便自己去找……
*
“謝娘子,我燒了些熱水,你看你需不……需要。”
門口傳來腳步聲,尹護衛敲門的手愣在半空,文祿見他堵在門口不動也跟着看過來,這一瞧叫他眼皮子直跳。
只見昏黃的內室,謝雲真背對着屋門倚着牆半坐在矮櫃上,寬大的鬥篷不知何時從她身上滑落,露出內裏濕透的衣裙。
薄薄的衣料緊貼着美人姣好的身體,文祿驚得鼻孔不敢出氣,閉了閉眼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才發覺尹護衛愣在原地,他低聲呵斥:“尹二!”
眼瞧着尹護衛失了規矩,竟像個毛頭小子般癡傻地看着謝雲真的背影,眼熱得連眼珠子都忘了動,甚至還吞了吞口水,文祿氣得吹胡子瞪眼,下手狠拍了他腦門一下。
他壓低聲音再次警告:“眼珠子不想要可以扔了!”
尹護衛被這一拍給吓得差點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忙不疊回過身,臉漲得像是燒紅的烙鐵,他看着文祿,眼神躲閃百口莫辯,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乾脆往外躲跟趙伯湊一塊兒去。
文祿心底長籲一口氣,暗道得虧往回趕了,否則這樣的暴雨天,荒郊野嶺的,最易生事。
大人和謝娘子的真實關系本就不足為外人道矣,此次返程又是分開走的,底下人可都是人精,兩個男人對上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可保不齊有沒有人動邪念。
雖說自家主子禦下有道,可人心從來都經不起考驗,更何況是男人心。
當然,我除外,我可是忠貞不二。
想到上京的未婚妻,文祿心裏美滋滋的,正想着替謝雲真阖上房門,忽然聽到屋內有東西打翻的聲音,他探頭往裏一看,卻見人已然暈倒在地。
文祿面色一驚,也顧不得其他,快步跑進屋內,小心翼翼伸手去探謝雲真鼻息,還未等他觸及謝雲真臉龐就冷不丁被人捏住手腕。
那手着實冰涼,文祿頓時像是見鬼了一般,吓得瞪大了眼往身後一倒,扭頭一看,抖着嗓音詫異道:
“大、大人你何時進來的?你不是——”
不是說不想見謝娘子嗎……?不然他也不會叫尹二去找有兩間房的人家借宿。
“去找個人來,”裴述長睫一掀,連看都懶得看文祿一眼,摸了摸謝雲真滾燙的脖頸,将她一把從地上抱起,“要女的。”
他彎腰打橫抱起謝雲真時撕扯到腰間的傷口,感覺到有血汩汩流出浸濕衣衫,他不自覺眉心緊蹙。
等文祿找來一位面相憨厚的農婦,帶着她找進屋時,恰好撞見裴述坐在床沿一手解開半邊衣襟檢查傷口的樣子。
文祿如遭雷劈,立馬慌了神:“大人你怎麽受傷了!”
那傷口約三四寸長,一眼便能瞧出是刀傷,本就只是粗陋的包紮,方才裴述那麽大一動作,導致傷口裂得更深,皮肉外翻,瞧着格外猙獰,鮮紅刺目的血幾乎将腰間的衣物浸了個透。
文祿紅了眼,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大人……”
自家主子自從十六歲以後,可再也沒吃過這樣的苦,若是叫老祖宗知道了,不得扒他幾層皮下來。
“把嘴閉上,聒噪。”
裴述一臉漠然地将血淋淋的包紮布扔在一旁,微微垂首盯着腰間的傷口,幽冷的眸子裏蓄滿了狠戾。
這筆帳,他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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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農婦見這情形難免有些害怕,杵在門口半晌不挪步,可瞧床前坐着的男人玉質金相,一副翩翩公子的好模樣,又自我寬慰無需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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