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後來那粉裙是如何一件件剝離,……(2/2)
謝雲真聽了沒起身,頭埋在謝氏懷中,聲音悶悶地:“她說什麽了?”
謝氏閉了閉眼,眼底有難以察覺的戾氣:“還能是什麽,罵罵咧咧的,就是催你去照顧彥奎。”若非她家雲真喜歡寧家小子,那樣的人家,她絕不會願意将雲真嫁過去。
謝雲真沒吭聲,謝氏卻感覺到衣襟有些濕。
她嘆了口氣,抱着雲真輕輕拍着,再睜眼,她漂亮的眉眼散發着溫潤柔情的光,她愛不釋手地摩挲着雲真烏黑的發頂,想起收養雲真的那一天,她也是這樣撲進自己懷裏,像是終于有了想要的家一般。
只是察覺到懷中的人清瘦了不少,謝氏很是心疼:“要不咱們,還是把這親事退了吧。”
謝雲真的眼淚戛然而止。
她憋住抽噎的動作,直起身,乾脆利落地抹掉眼淚,沖謝氏笑:“我沒事阿娘,就是一時委屈而已,彥奎哥對我……挺好的。”如果不是那樣的開始,寧彥奎也算得上良人了。她說他對她好,都是真話。
寧彥奎家祖祖輩輩都是鐵匠出身,在寧村頗有些名望,還和裏正家沾親帶故,再加上寧彥奎還有兩個長得兇巴巴在城裏賭場做打手的舅舅,若是在這個節骨眼退親,指不定怎麽糾纏呢,謝家不是女人就是小孩,哪裏應付得了?
“現在退親,寧家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好了阿娘,你快休息吧,我去外面打些水來燒,折騰了一整日,有些乏了,想洗個身子。”她昨夜累得直接睡了,第二日裴府也沒沐浴的機會,身下黏膩得很。
她話說得輕松,謝氏蹙起的眉頭卻沒法松懈,她見謝雲真要出去,急得要從床上下來,剛一動彈就劇烈咳嗽起來,她捏帕子抹了抹唇,神情恹恹地往手心瞥了一眼,心涼了又涼。
謝雲真轉身望着她,已經經歷了無數次這樣的情形,兩個人都默契的不說話。
“帕子髒了,我拿去洗。”謝雲真眼眉低垂,從謝氏手中抽着帕子,将它捏成一團,逼迫自己不去想方才看見的血絲。
只道:“月前賣給陳掌櫃的點心有一些入賬,明兒我請更好的疾醫來。”說完便扶謝氏躺下,随即飛快地出了屋,不給謝氏再拒絕的機會。
她不敢說,前不久她已經去過城裏一趟,陳掌櫃為了他那個無法自理的癡兒逼她做妾,非說她做的點心客人吃了鬧肚子,以此要挾她。別說要錢了,她當日如果不抓住機會溜走,恐怕還要去縣衙裏一日游。
她提着木桶,背靠着泥牆望着天,此刻烏雲蔽月,一如她的心緒,黯淡無光。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雖然她們一家是外來人,在寧村沒有田,但阿娘有一手精湛的繡活,做的樣式很受城裏有錢人家歡迎,還會做城裏人都沒吃過的點心,可自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好像給這個家帶來了揮之不去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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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真在門口站了會兒才提着木桶往水井邊去,她現在心情好多了。她喜歡望月亮,尤其心情煩悶的時候,看着月亮心裏會好受許多。
“謝雲真。”她打了水往回走,身後突然傳來低沉的聲音。
“誰?!!”謝雲真沒防備,吓得手一松貼着牆根靠着,鼓起勇氣往後一看,才知來人,“大、大、大人?!”
他怎麽來寧村了?!
裴述眼疾手快,單手穩穩地接住木桶,搖晃的水灑了他一手,衣袖也打濕了,貼着手臂讓人不舒服。
屋內響起謝氏的聲音:“雲真,怎麽了?”
這一下動靜可不小,惹得院子裏的白犬警惕地直叫喚。
“沒事兒阿娘,噓——雪伏!不許叫!只是灑了些水出來,阿娘你趕緊睡吧。”
裴述抱臂看着謝雲真又是忙着應付屋裏人,又是喝斥看門狗的樣子,覺得甚是好笑。他将手裏的提燈塞到雲真手中,垂着眼将木桶擱至一旁。
這提燈可比家裏的油燈亮堂,雲真自然看得清他眉頭輕蹙,表情幾分嫌棄。
她臉上染上一層臊意,窘迫地低頭揪着衣擺。
這木桶用久了,表面都會有一層包漿油脂,顏色也深,白日裏看着好像髒兮兮的,不好看。她平日裏用着不覺得有什麽,可要讓大人這等出身的人摸着,恐怕難受得很。
只見裴述從袖中掏出一方青色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驕矜地睨着眼前這位燈下美人。
他動作那樣慢,讓本就羞窘的謝雲真越發有種被淩遲的錯覺。
“我昨日怎麽說的?不是叫你等我嗎?”
謝雲真懵,茫然地擡起頭。
“大人何時說這話了?”她只記得自己被折騰得厲害,晃得全身發軟,被他橫臂緊緊抱住才堪堪支撐住身體,哪裏有多餘的精力注意他說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我們雲真寶貝是成長型女主,底色是老實人小乖乖,可能會有些憋屈的情節,但不會很多!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