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村婦有一雙美得動人心魄的眸子……(1/2)
第1章 第一章 村婦有一雙美得動人心魄的眸子……
饒城郊外,村子在半山腰,路不好走,下了雨尤甚。
晴了兩日,沒成想河西這邊還是泥窪地,李婆子天不亮就從城裏出發,一路颠簸得快散架了才到。
她皺眉瞪着自個兒新制的一身衣裳還有鞋子,全濺上了泥點子,心底蹭地竄出一口火氣,若不是這趟差事油水多得趕她幾年的營收,她才不來這窮鄉僻壤的鬼地方,她半年前來了趟差點沒被這村裏的刁民亂棍轟出去,這回怕被村裏人瞧見,她專走了小路,搞得身上狼狽得很,白瞎了她這身裝扮。
可想着白花花的銀兩,李婆子又連忙堆了笑臉。
她掐着嗓門兒正要喊道:“謝——”
只見結實的杵槌高高揚起,磨得光滑的棍面被午後的日光一照,刺眼得叫剛站穩的李婆子睜不開眼。
緊接着便是頗有力道濕了水的啪叽一聲,頓時濺了還閉着眼的李婆子一身。
生怕一張口就吃進污糟水,李婆子連深吸口氣都不敢,氣得腮幫子抖了抖,抹乾臉面,沒好氣地勒眼瞪着蹲跟前河邊濯衣的女子。
好個潑辣的村婦,這是逮着機會給她下馬威呢。
她第一回來前在鄰村着人打聽,說是這謝氏人長得極美,但卻是個老實的。
老實?
怕是不見得!
“謝娘子?謝娘子!”
岸邊水車傾瀉,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了李婆子的叫喊聲。
李婆子以為謝雲真拿喬,豈料謝雲真是真沒聽見。
她握着搗衣杵輕輕掄了兩下,一邊想着寧彥奎的傷,一邊心道這新做好的搗衣杵就是沒舊的好用。
有點重,不太能使好力。
她正要再掄下一槌,忽然在水流聲中模模糊糊聽見有誰在叫她,一回頭,見是前兩日才來過的李婆子。
謝雲真眼裏閃過幾分局促:不是說好給她三日考慮的時間嗎?
她慌張地左右瞧了瞧,見沒人才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額上的汗,又勾手撩開遮擋雙眸的發絲,露出一張不施粉黛卻極其濃豔嬌俏的臉,一雙上揚的大眼閃着靈動清澈的光。
李婆子眼睛倏地一亮。
哪怕才見過一面,她心裏仍是忍不住嘆道果真是極出挑的美人,聽說逃難來的寧村,這常年風吹日曬的,也不見怎麽曬黑,細皮嫩肉的,竟一點不似尋常村婦。
難怪城裏那位貴人指明要她。
李婆子臉上笑意堆得眼角皺紋更深了,她自然地捉住雲真的手:“好娘子,前兒說的事,你可想好了沒,行不行,給嬸子一個準話吧。”
李婆子塗了手脂,沒什麽溫度又皺巴巴的手帶着膩味的香氣,激得謝雲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不自在地抽出手,又蹲下身,揉搓了幾下衣物:“不是說好明日嗎?怎麽今日就來了。”
李婆子是饒城有名的媒氏,至于為何有名到他們這小小的寧村來,自然因為她表面是規規矩矩的媒人,私底下卻是做不正經牽頭,專為一些人、一些不正經關系“牽線搭橋”的原因。
她眯了眼笑:“我這也是替人辦事,貴人發了話,今日就得入府,我不來也不行。謝娘子,有些事可不等人吶。你瞧瞧如今你這境況,還有誰能幫上你?應了那可是一步登天,這等高高在上的貴人,別說幾個劉大人榮老爺也比不上。若非貴人指名,這樣的美差我怎麽也得為自個兒閨女争一争。”
李婆子說的這倆人,一個是饒城縣令,一個是饒城有名的富商。
謝雲真心裏幾分煩悶,這李婆子雖說名聲不太好,但她說的話确實在理。
如今方方面面都缺錢用呢,能借的錢全都借了,依舊杯水車薪,若非如此,她又何至于此……更何況她還想......
李婆子還在絮叨着說應了這事有多少好處,什麽貴人年齡不大,她不乾那種專為六七旬老頭騙小姑娘的缺德事……
謝雲真沒吱聲,盯着波光粼粼的溪面一言不發。
小小的游魚在水中搖曳嬉戲,多麽自在。
李婆子見她充耳不聞急了眼,生怕辦砸了這樁事,正要再加把火,卻見這村婦忽然站起身,果斷地扔出一個字:“行。”
李婆子頓時喜上眉梢:“哎!這就對了!”
*
緊趕慢趕進了城,緩緩關閉的城門徹底隔絕謝雲真後悔的可能,這反倒叫一路心不在焉的她中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到了府邸側門,她幾乎沒有落地的機會,就從馬車上轉到一頂軟轎裏。
軟轎不知行了多久,忽然停了。謝雲真呼吸一滞,緊接着一雙微微有些粗粝的大手伸了進來,她下意識往後一縮,卻見手的主人只不過輕輕将簾子撩了起來。
一張年輕又和善的面孔展露在謝雲真眼前。
這便是那位大人?
謝雲真忽然松了口氣——瞧着是個好相與的人。
只是猛然一見正主,她心怦怦狂跳,年輕男人微微躬身笑着道:“謝娘子,請。”
謝雲真蜷縮的手指緊了緊,垂首出了小轎。
一擡頭入眼便是高聳的大門,男人在前引路,他步伐極快,雲真勉力才能跟上,她心中幾分難言,不知要不要先确認好銀錢事,就見右側夾廊走來幾位婢女,恭敬地向男人見禮,叫他文管事,那話聽着謝雲真才知自己方才認錯了人,默默鬧了個紅臉。
也是,哪有大人物親自來迎一個鄉野村婦的道理?
謝雲真一時走神,不成想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那點因羞赧而漾起的淺淺笑意頓時凝在嘴角。
只見兩個小厮步履匆匆穿過左側花園,謝雲真目露驚恐瞥見他二人正擡着一個形容狼狽,渾身是血的男人從她眼前走過——男人背朝上,緊閉着眼,也不知是死是活。
文祿見謝雲真停駐,俨然一副被吓呆的模樣,貼心地朝她來走溫聲提醒:“謝娘子,我家主人還等着呢。”
突然看見這麽個血淋淋的人,謝雲真沒緩過來,愣愣地跟着文祿朝前走。
她什麽也沒問,文祿卻朝她斜後方瞥了一眼,主動開口,聲音淡淡地說:“娘子莫怕,不過背主的東西罷了。”
他臉上分明還挂着溫煦的笑,可眼底早沒了笑意。
*
謝雲真魂不守舍地跟着文祿來了一處屋舍,屋內甚是寬敞,她不敢多看,飛快瞄了眼又低下頭,猜測這大概是貴人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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