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洞庭凭栏观烽火,侠士孤擎正义旗(2/2)
说到最后,弟子声音发颤,吐出一句惊天噩耗:“最终……副帮主闵涛年迈不敌,已被冯茂通当场诛杀,殒命君山!”
一语落地,整层岳阳楼瞬间死寂无声。
弟子继续回禀:“君山总舵局势复杂,执法长老还在观望,尚未表态。”
听闻闵涛身死的噩耗,张和林佝偻的身躯微微一颤,抬手摩挲着颌下花白长须,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鄙夷与看透世事的冷意:“秦望海这只老狐狸,果真是个墙头草,一辈子精于算计,惯于左右观望,想着坐收渔翁之利,到这个节骨眼还这般优柔寡断。”
一旁岳小宾按捺不住胸中怒火,狠狠一跺脚,眉宇间怒意翻涌,愤懑出声:“哪里是什么老狐狸,依我看,他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此前闵涛身居副帮主之位,名分正统,手握大半帮内人心,若是秦望海肯放下私心,二人强强联手,以帮规大义为依仗,稳稳制衡冯茂通绰绰有余。他偏偏揣着私心隔岸观火,眼睁睁看着冯茂通肆意妄为,各个击破,如今闵涛惨遭毒手,冯茂通气焰滔天,扫清了最大障碍,下一步,必定要将屠刀对准迟疑观望的秦望海,拿他开刀立威,铲除最后一处阻碍!”
张和林凭栏远眺,望着洞庭对岸君山山头升腾不绝的狼烟,眼底掠过一丝决绝,缓缓开口:“这一战,冯茂通彻底胜了,他不仅有孔祥吉、贺贝和杨建新三位九袋长老的拥立,更有帮主信物打狗棒在手。秦望海自作聪明,贻误战机,已是自顾不暇。冯茂通弑副帮主、扣押当朝公主,祸根已然种下。我等蛰伏岳阳楼,静观局势已然等不来机会,再等下去没有了意义。”
风穿楼廊,呜咽呼啸,衬得满场人心寒凉彻骨。
张和林望着对岸漫天狼烟,一股浓重的挫败感沉沉压上心头,脊背不自觉佝偻几分。他一辈子驻守丐帮,辅佐数任帮主打理帮务,见惯了帮内纷争,却从未亲历这般惨烈的同室屠戮,眼睁睁看着百年基业一步步走向崩塌,无力之感死死攥住心神。
“错了!错了!全错了!张茜营主张的平等公摊共扛也许不是对的,但总好过眼下的局面。我争来争去,为了打破张茜营的主张,为了大家凭本事牟利,是我错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一旁的遁地鼠岳小宾,性子素来刚烈执拗,纵使大势倾颓,半点不肯低头服软。他攥紧拳头,嗓门陡然拔高,朗声提议:“眼下咱们人手单薄,硬碰硬拼实力,的确抗衡不了冯茂通。但咱们可以借武林大势!我即刻书写文书,广发英雄帖,邀约少林、武当、峨眉等天下名门正派齐聚洞庭湖,当众细数冯茂通谋害前帮主张茜营、擅杀副帮主闵涛、拘禁当朝朝蔼公主、私通胜天组织的累累罪状,以江湖公义施压,逼他交出打狗棒,俯首认罪!”
张和林缓缓摇头,眼底满是苍凉无奈,一声长叹,语气透着看透世事的落寞:“小岳,行不通的。如今主动权全然攥在冯茂通手中,自古以来,史书公道,向来由胜利者执笔。打狗棒这丐帮至高信物在他手上,他便是名正言顺的掌权人,黑白是非全凭他一张嘴随意捏造歪曲。就算邀来全天下武林同道,空口无凭,咱们拿不出实打实的铁证,到头来,非但扳不倒冯茂通,反倒会被他反咬一口,污蔑我等聚众作乱、觊觎帮主之位,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岳小宾闻言,胸中郁气翻涌,半点不肯咽下这口颓丧之气,双拳重重撞在雕花栏杆上,震得栏杆嗡嗡作响,语气倔强劲烈,半点不肯认命。
“张长老,话不能这么讲!事在人为四个字,莫非长老忘了?就算最后落得一败涂地,至少我们踏出步子、奋力一搏过,试过了,纵然身死,也对得起丐帮历代先祖,对得起惨死的闵副帮主与前帮主!倘若还未曾出手,未曾奔走,便先自困于此,低头认输,缩在岳阳楼眼睁睁看着冯茂通祸乱君山、践踏帮规,那我们苟活下来,又有什么脸面称自己是丐帮弟子,又谈何日后翻盘?这般窝囊蛰伏,和束手待毙有什么两样!”
他越说越是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锋芒灼灼:“就算冯茂通握着打狗棒,能颠倒黑白、巧言狡辩,可天下名门各派,终究有明辨是非的高人,不可能人人都被他一面之词蒙蔽。只要我们把一桩桩罪证公之于众,把冯茂通勾结圣胜天组织、谋害帮主、擅杀副帮主、囚禁朝蔼公主、置整个丐帮于灭门险境的恶行逐条铺开,总能撬动几分江湖人心!坐着等死,从来不是我岳小宾的性子!”
一旁的几个弟子静静伫立,粗重的眉头紧锁,沉默半晌,沉声道:“岳长老说得在理,一味消极观望,只能任人宰割。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向外奔走,寻一线生机。”
张和林望着洞庭浩渺烟波,听着二人言辞,心底的挫败与无力感愈发深重,长长一声叹息,眉眼间满是纠结两难。
岳小宾不再犹豫,当即转身下楼,脚步铿锵,步步踏得决绝,丝毫不见半分迟疑。他明知前路凶险、大势倾颓,依旧执意逆流而上,欲以一己孤勇,搅动整个江湖风云。
大势可颓,人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