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语勘破数年假，回首方知灵禽冤（2/2）

就在马永帅抱定死志、气氛悲壮凝重之际，怀中一直昏沉静养的杨小芳忽然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药力化开、伤势好转，人刚苏醒，神智还有些懵懂。昏迷前的记忆停留在入茅山问道遇彩凤的那一刻，全然不知后续众人相遇、布防、疗伤的种种经过。

马永帅见她醒来，心头紧绷的死意瞬间松了大半，连忙压下沉重神色，柔声问道：“小芳，你感觉如何？身子可还有不适？”

杨小芳眨了眨眼，环顾四周陌生又熟悉的人影，满脸茫然，随即下意识捂在自己胸前伤口，脸色微微发白，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怯意开口。

“你……是你救了我，你明知我要杀你，你却还救我？”

“你不也是为了帮我解化骨碎心蛊才入枯魔谷的吗？”马永帅刮了一下杨小芳鼻子：“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杀手，把自己伤成了这样！”

杨小芳捂手挡住胸口上血肉模糊的伤：“我没事，彩凤，我见到了真彩凤，你……你找到彩凤卵没有？”

一语落下，现场瞬间安静。

杨小芳立觉气氛不对，为了缓解氛围，话锋一转：“那只五彩大鸟忒是下流，它一现世就朝我俯冲、不伤人别处，偏偏直扑我身前，利爪径直抓向胸口位置……”

所有人神色一动，纷纷看向长空盘旋的彩凤。

何瑛闻言，眸光骤然凝住，心底刚刚理顺的层层真相瞬间串联，终于抓到了最后一处关键破绽。

她当即转头，认真看向身侧的顾平，抛出了最终、也是最核心的疑问：

“顾前辈。”

“世人皆知枯魔专吃美人心，可实际上专吃美人心的却是彩凤，可这灵禽择人而攻，是何缘由？难不成，它与世间的绝色女子都有仇？”

“若只是单纯痛恨美人，为何攻击部位如此固定、如此偏执？这根本不似寻常魔性乱杀，更像是……刻骨铭心的旧伤反噬。”

“这到底是为何？”

何瑛目光澄澈，直直望向顾平，静待那埋藏数年、被江湖佳话彻底掩盖的终极真相。

顾平支支吾吾，唇瓣反复翕动，终究只是固执重复着那句：

“……这一切，都不是它的错。”

他心底藏着所有内情，却始终不愿开口揭穿，纵使半生被欺、半生被误，他依旧不愿将真相公之于众。

何瑛静静望着他，早已看透他的隐忍与心软。

她心知再直白追问，顾平也绝不会吐露实情。于是不再逼问，只独自垂眸，心底悄然喃喃复盘。

旧伤……

执念……

专袭美人胸口……

只盯一处，偏执入骨。

她脑中思绪飞转，暗自推敲：若说这世间有因果轮回，彩凤挖美人心脏而食是果，那什么才是因？莫非前世彩凤也被美人剜去心脏，故而衔怨报复。

转瞬之间，一道灵光轰然炸开！

不对！

不是心脏！

是内丹！

是彩凤与生俱来、藏于胸口灵台的本命内丹！

所有谜题瞬间串联成型，何瑛不再心底揣测，抬眸轻声问话，换了一种婉转方式：

“顾前辈，晚辈想问一句，昔年的粟斌猷，是不是世间顶尖的绝色美人？身为武林圣女，容色冠绝江湖，无人能及？”

顾平身子微僵，眼神躲闪，迟疑不语，默认了一切。

一旁沉默旁听的马永帅，此刻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无比：

“没错。”

“我见过粟斌猷，也曾与她有过数度博弈交锋。如今她早已年岁渐长、身居高位，依旧风姿绰约、风韵犹存。”

“试想二十年前，她正值芳华鼎盛、艳压山河，那容色，必然是倾世无双，足以令天下女子尽皆失色。”

这句话，成了压垮所有假象的最后一击。

何瑛眸光彻底澄澈，所有迷雾尽数拨开，数年传闻、半生骗局、彩凤魔性、顾平冤名，全盘破案！

她字字清晰，一语揭穿这掩盖江湖百年的惊天真相：

“原来如此！”

“世人传颂数十年的佳话，从头到尾，全是弥天大谎！”

“根本不是彩凤心怀大义、自愿献出内丹救命，成全粟斌猷！”

“是粟斌猷！这位冠绝天下的武林圣女，才是真正的魔头！”

“是她觊觎灵禽修为，仗着绝世容貌骗取信任，狠心下手，强行剥离了彩凤胸口的本命内丹！”

内丹被夺，剧痛蚀骨，残伤永固。

彩凤本是祥瑞仙禽，自此灵智受损、道基尽毁，生生被折磨成魔。

它不恨天道，不恨世人，唯独恨尽世间绝色美人。

只因毁它一生、夺它修为、断它仙途、剜它内丹的罪魁祸首，

是那位最美、最伪善、最歹毒的圣女粟斌猷！

故而它现世嗜血，专寻美人、专攻胸口灵台旧伤之处，嗜美人心、泄数十年血海深冤。

一句真相落地，竹海死寂，全员震愕。

多年正道佳话，一朝沦为彻骨肮脏骗局。

世人唾骂的枯魔，是半生隐忍的守护者。

世人敬仰的圣女，是剥丹害禽的真凶魔。

想通这层层血海深冤，何瑛瞬间遍体生寒，猛地抬头望向长空。

方才局势紧迫，众人布防御敌，顾平无心多虑，一声口哨遣了彩凤全域巡谷，守护竹海安危。

可如今想来，简直是天大的凶险！

从茅山派戒律堂脱困一同入谷的队伍之中，陈秋君、濮阳洛璃等一众女子，个个容色倾城、身姿绝丽，尽是彩凤此生最痛恨的一类人！

若是巡山的彩凤撞见她们，旧恨翻涌、魔性大发，必定会不顾一切疯狂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