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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永帅慷慨赴危难,洒尽热血挽狂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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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前院的门内,赫然站着四个人——王辉、王晓、蒙聪和凌峰。

王辉扬声道:“马永帅,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我不相信你还能逃得出后院半步。”

马永帅呵呵笑道:“凡事都没有太多绝对。也许这武林诸侠中会有一个不忍以众凌寡,给我让出一条生路呢?”

王辉也笑了,他在笑马永帅的天真和无知。人在绝境中往往最容易产生异想天开的想法,做白日梦的人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可笑,毕竟他有一个美好的向往和期盼,对未来的憧憬也是满怀乐观的。

王辉笑了一阵,勉强忍住笑意道:“你放心。这样的可能性比在叫花子窝边捡黄金的机会还要渺茫的多。”

他说完这句话,除了中间的朱家兄妹和王霄松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噗嗤大笑了起来。就连马永帅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而且笑得极其自然,极其灿烂,就好像这严峻的阵势跟他毫无瓜葛一般。

朱勤的剑依然没有离开他的脖子。他就这般肆无忌惮的笑着,分明是没把横在脖子上的长剑当一回事。朱勤震怒,喝道:“马永帅,休得逞狂!你纵是能逃过这个阵势,也休想逃过我这一剑。”

朱俊也看得出,在这种阵仗之下,只有杀了马永帅,王家才会放自己和妹妹一条生路。否则王家必会把王景景被杀归罪于朱家头上。所以,必须当机立断,与马永帅划清界限。

“妹妹,你不忍动手还是让我来。”朱俊挺剑刺到,刺得很随意,剑法稀松,速度缓慢。马永帅竟然不闪也不避,剑尖贯穿身体,鲜血顿时红了衣衫。

朱俊诧异莫已,如此随意的一剑,他竟然躲不开?莫非马永帅真的不会武功?所以他问:“为什么?”

马永帅忍痛,苦笑道:“因为你这一剑要不了我的命,但我脖子上横架的这把剑却能。”

这是实话。只要朱勤将剑锋往马永帅脖子上轻轻一抹,那么现在的马永帅只怕已经是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朱勤竟然将剑收了回来,还剑入鞘。

还剑入鞘的意思是:不再杀马永帅了。

朱俊讶异道:“妹妹,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朱勤冷冷道:“我不杀不会武功之人。”

“什么?你说他……”朱俊惊惶万状,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朱勤道:“这个人隐藏的极深。直到你刺他那一剑我才看清楚。”

朱俊诧异道:“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竟然能有这等胆识,打死我也不信。”

王霄松淡淡笑道:“你刚才刺他那一剑我也看在眼里。以他的反应状态来看,他确实不会武功。”

这时门前的王晓却哈哈笑出了声音。说道:“马永帅!你这招‘不会武功’用的果然高明。”

这句话大有含义。若不加解释,很多人也许听不懂。但是马永帅能听懂。不光马永帅,诸如王霄松、凌峰和御史蒙聪这些卓识远见的人都能听得懂。

王晓还是给出了解释,分析道:“不会武功说明了什么?这就说明王景景非你所杀。王景景虽然不是什么一流高手,但是平庸之辈也休想伤得了他。你若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那么杀害王景景的人自然就将你排除在外了。”

王晓轻蔑一笑,继续道:“不过,马永帅,你可能忽略了!你有击杀夹谷恨天的能力,这就足够说明你也具备杀死王景景的能力,跟你会不会武功没多大关系。我看你这道剑伤恐怕是白挨了。”

王晓将马永帅的处境解析的淋漓透彻。瓮中之鳖,釜底游鱼,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就算你手眼通天,竭尽所能的挣扎、抗议和投机取巧都无济于事,身处此局,插翅难飞。

王辉丧明之痛,痛心疾首,纵然凶手穷途末路,悲愤分毫不减,马永帅不死,难消心头之恨。

王辉冲左边长廊招手,断魂枪传人陈红应招而至,快步来到王辉身边,听候发号施令。王辉压低声音道:“朱家兄妹跟马永帅沆瀣一气,此时的针锋相对不过是做做样子,唱双簧,扮黑白脸来麻痹我王家。我非但信不过朱家,也信不过其他宾客,在场的一众高手之中,我只信任你。”王辉加重语调,沉声道:“马永帅不死,我寝食难安。”

陈红当即明白王辉之意,心领神会,紧握断魂枪,应道:“庄主放心,马永帅的命我要定了。”正欲挺枪扎马永帅一个穿心透。王辉长子王小京突然脱群而出,拦住陈红,邪笑道:“这件事就不劳你大驾了,让我来!”

王小京体格健硕魁梧彪悍,虽然武功平平还及不上其弟王景景。但是他天生神力,能徒手断金,就连很多成名于江湖的武夫和拳师都不一定能有此等威力。正所谓功夫不足蛮力来顶,江湖上练把式耍拳脚的二流货色基本上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面对真正高手,单凭一股莽牛劲显然是不够用的。难得今天碰上一个在江湖上大有名气,却不会武功的人。更何况还身负剑伤。所以他迫不及待要拿下此人在众武林英雄面前出出彩,耍耍威风。可是他却忽略了,对方虽然名声远播,但若真不会武功,还负伤在身,这样胜之不武,不但不能扬威,更会落下话柄,贻人口实。

王小京建功心切,哪里瞻前顾后考虑那么多。举起拳头便向马永帅砸了过来。

朱勤眼见马永帅要吃大亏,心有不忍,想上前拦阻,却又碍于立场,不能给王家揪住把柄的机会。

朱俊也将个中厉害关系和汗毛孔窍都看得清晰透彻,对朱勤使了使眼色,轻微摇头暗示。

王小京出手真叫砒霜拌辣椒,又毒又辣,一拳刚好击中马永帅的剑伤处。王小京一身蛮力惊人,一拳将马永帅砸飞出去两丈开外。

马永帅摔得四脚朝天,狼狈万状,细皮嫩肉的身躯散了架似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起码断了三根。剑伤之上,叠加这一记重拳,钻心之痛已使得马永帅额头冒起豆大汗珠,伤口淌血不止。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吐了一地鲜血,这一拳估摸着是伤到了肺腑。

王小京不甘罢休,摩拳擦掌向马永帅走了过去。

听风看月楼主凌峰突然扬声道:“马永帅,你若还不肯显露功夫的话,王贤侄这一拳下去,你恐怕连剩下的半条命都捡不回来了。”

语音落时,王小京已到马永帅身侧。马永帅狼狈瘫在地上,几乎连爬都爬不起来了。王小京左脚踏在马永帅伤口上,挥拳道:“大爷我这一拳绝对能叫你脑袋开花。”

他的脑袋没有开花。

王小京的声音甫落,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整个人就跌出了三丈。

这个白影一闪就到了房顶。房顶上潜伏的雁荡派弟子还来不及反应,白影就从寇冯堂身边飞掠而过。寇冯堂长剑猛然出鞘,竟然没能拦住他。足见此人轻功之高,当世无匹。

寇冯堂不肯服输,提气纵越,便尾随白影追了上去。

王辉愕然,惊道:“姓马的果有高人相助。竟然能在我们的重重包围中来去自如,此人莫不是鬼魅精怪?”

凌峰淡淡一笑,说道:“庄主多虑了。此人只是轻功厉害而已。我若没猜错,他应该就是‘抓影手’郝英杰。”

王晓接道:“郝英杰这个人劫富济贫,早已侠名远播。而且此人艺高人胆大,盗窃时总会尽量穿着比较显眼醒目的衣裳,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可是尽管这样,他依然没有失过手,从来没有。”

凌峰冷冷一笑。“不过今天他逃不过我的手心。”

这个时候,马永帅才勉强站了起来。他右手捂着伤口,左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在众人剑拔弩张的围困中,显得那样的孤立,无助。

这个时候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一个充满渴望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呼救——

“永帅!救我……”

他朝声源处看了过去。远处的阁楼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赵小海,另一个是神机子高兴馗。高兴馗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尖顶着赵小海的咽喉。赵小海穴道受制,动弹不得。好比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高兴馗扬声道:“马永帅!若想要你这位朋友活命的话,恐怕就要拿出点真本事了。”高兴馗所在的阁楼远在几十丈开外的另一重庭院,距离遥远,勉强能辨别容貌,赵小海的呼救,声嘶力竭才能隐约被马永帅听到,而高兴馗只是扬了扬嗓子,话音就清晰明了,贯满耳边。有时候,区分高手跟二流货真的不需要手底下见真章,听听声音就够了。就像两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虽然长相差不多,却只需瞟一眼就能清楚的知道哪个是主,哪个是婢。女人的气质跟高手的气派一样,说不清道不明,但一眼就能辨别。

高兴馗晃了晃顶在赵小海咽喉的短刀,使刀刃反射出烈日的光辉,耀眼夺目,以此提醒马永帅:“我杀赵小海轻而易举,你若不能在瞬息间取我性命,断然救不下你的朋友。”

马永帅右手紧紧捂着伤口,指缝间渗血不止,整个人颤颤巍巍,一阵微风都能拂倒似的,弱若扶病。拼尽最后力气向阁楼喊道:“让他生,我死。”

高兴馗摇头拒绝:“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筹码。你除了先发制人,杀死我,别无他法。”

“想死还不容易吗?就让我成全了你。正好替陈师叔报仇。”恒山派刘洋迫不及待置马永帅死地,坐实杀害陈德明的罪名,以免夜长梦多。挥剑掠出长亭,一剑刺出,剑指马永帅咽喉,不留半分活路。

剑尖刚到他咽喉一寸处,“铮”的一声,刘洋掌中长剑竟然被另一柄剑格开。刘洋怒极,定神一看,持剑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峨嵋女侠陶静

刘洋恼道:“陶女侠,难道你要搭救马永帅不成?”

陶静横剑刺穿马永帅肩甲,道:“马永帅奸杀我小师妹,我岂能饶他?只是一剑封喉太便宜这禽兽了,我要一剑一剑慢慢刺死他,方能以雪前耻,解我心头之恨。”

马永帅忍痛,对着陶静苦涩一笑。感激陶静这一剑既救了自己一命,又解围了高兴馗的威胁。只是这种微妙的情怀又怎么能说出口,千言万语一笑中。

陶静盛怒,臭骂道:“登徒浪子,笑你个大头鬼。我……”

陶静极少骂人,不像市井泼妇,张口就来,蛮横粗暴的低俗恶语层出不穷,话锋尖刻,咄咄逼人,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陶静毕竟修道之人,不能跟泼辣妇人相提并论,才刚开口就才尽词穷,找不出脏话恶话出来叫骂了,索性抽出刺入马永帅肩甲的剑尖,猛地扎入马永帅左边大腿。用鲜血来警告孟浪贼子,休得逞狂。

马永帅心里委屈,只不过拈花一笑,何来轻佻逞狂之意。

面对陶静一剑又一剑的戳刺,马永帅毫无还手之力,只有强忍疼痛,咬牙承受。

陶静剑剑见血,刘洋本无可訾议,但见陶静每剑似乎有意避开要害,刘洋心中还是有些发慌,不如一剑取了马永帅性命来得踏实。 吹毛求疵道:“今日马永帅杀害我师叔陈德明,此仇不报,我还有何脸面回恒山派。”言尽,师出有名,抡剑再杀马永帅。

陶静再次拦住刘洋,警告道:“我说过,马永帅的命是我的。”

刘洋不服,大声嚷嚷道:“姑奶奶好生霸道,好像只有你峨眉派跟马永帅有深仇大恨似的。别派的仇就不是仇了吗?你不准别人杀马永帅,是真的不想马永帅死得太舒服?还是怀了什么别的心思,变相的保护这个小魔头?莫非峨眉派一山尼姑怀了春,相中姓马的小白脸了不成?”刘洋正得意自己大胆的想象和小心的推理,似乎有几分站得住脚,人非圣贤,谁能保证峨眉派几百尼姑全部一心向道,向佛。谁让陶静动机不纯,也怨不得别人遐想连篇。

刘洋这番言论非但惹恼了陶静,更是激怒了江春女侠及其峨眉门下一众女弟子。话不投机半句多,峨眉弟子纷纷拔剑指向刘洋,讨要说法。恒山自诩名门正派,却道出这等卑鄙龌龊离经叛道的言语,对峨眉派大不敬,若不给他点颜色,杀鸡儆猴,往后峨眉派还不处处受人非议。

刘洋虽然有错在先,王岁刚作为同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兄被峨眉派一帮女流围攻,立刻邀齐恒山弟子,跟峨眉派拉开阵势,兵戎相见。局面顿时混作一团了。

马永帅禁不住好笑。他没想到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竟然为门户之见起了争执,而自乱阵脚。

马永帅强撑着遍体鳞伤的身子,并未因局面混乱而得意,他知道,即便王家山庄再混乱,也绝不可掉以轻心。因为听风看月楼的势力始终没有出现。

听风看月楼自因为神秘,在于没有人能摸透它的底细。听风看月楼的大本营在哪里?没有人知道。楼里有多少人?没有人清楚。它的整体实力如何?更没人能晓得。只有耳闻,凌楼主一手清风拂柳刀和飞花落叶剑飘逸如神仙一样功法,左右护法,各得一项传承。然而,这些传入江湖的讯息,多半是凌峰有意让天下人知晓的,再深入一丁点的消息,便无从查证。换一种说法就是,但凡想深入了解听风看月楼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的。

马永帅环顾四周,除了听风看月楼的势力看不见,差点就忽略了另一个人。那便是飞镖门的张寅。

峨嵋和恒山两派混战,张寅正好可乘机对自己下手。杀死夹谷恨天,飞镖门上下必对马永帅恨之入骨,大弟子张寅岂非更饶不得他。可是令他意想不到事竟然发生了。

张寅没有对马永帅出手,他的飞镖竟然是射向朱勤的。马永帅发现的时候,提醒已然来之不及了。他急忙飞奔向朱勤,收势不及竟将朱勤拥入怀中。朱俊怒极,举剑便刺,剑尖刚刺入马永帅背心的时候,疾射而至的飞镖正好钉在马永帅肩背。朱俊这才如梦初醒,原来马永帅并非趁乱轻薄妹妹,而是在救她。

朱勤猝不及防,蓦然被马永帅拥入怀中,火帽三丈。抬手就是一掌,正中其胸。

掌、剑、镖,几乎同时命中。马永帅只发出了一声惨叫。

朱勤惊慌失措挥掌出击,瞬间爆发的掌力,不受主观意识控制,虽不及蓄势待发的一掌力道充沛,却也暗劲十足。马永帅经她一掌之力,立身不住,直撅儿倒了下去。这一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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