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把飞镖入江湖,天下霍乱指日间(2/2)
以董老板倒在太师椅上的姿势,还有他眉心刺入的飞镖。很显然发镖的方位就是这扇窗户。但是这扇窗户是紧闭的,而且是从里面扣住的。何况窗纸上跟本没有足以穿过飞镖的破洞,甚至可以说是完好无损的。最古怪的是太师椅及左右茶几上都找不到一丝血迹。这又说明了什么?
圈套!
马永帅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
“赵小海,走。赶快擒住刚才那个引路的伙计。”马永帅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赵小海应声而动,三步跨向房门,夺门而去。直听到一声闷响,赵小海白眼一翻,随即晕厥了过去。
原来早已有人潜伏在了门外,只等赵小海出去便暗下闷棍,当场把他打晕。
让这些潜伏者意外的是,竟然只出来了一个。此刻,厢房内传出了几声淡淡的冷笑。笑声一落,只听见一个声音说:“我们二人若同时出来,势必会双双让你们制服。但如果一个人冲出来,一个人不动,那局势就大不一样了。你们若攻击了冲出来的一个人,你们的潜伏就暴露给屋内的那个人了。你们如果不攻击,依然死守屋内这个人的话,那么冲出去的那个人便可以逃出升天了。”
一个声音粗如蛮牛的大汉应道:“我们的潜伏就算暴露,对付屋内的这个人也等同瓮中捉鳖。”
屋内回应道:“那可难说!”
此刻,那引路的伙计匆匆跑了过来,哭爹喊娘的道:“康大侠,朱家兄妹,三位贵客可要为我家老爷做主啊!屋里的那个叫马永帅的就是凶手。我刚刚请示老爷后去通传他们,在客厅里我亲眼看见马永帅还在把玩那把飞镖。”
这个被称之为康大侠的康宝山便是刚才声音粗犷的那个大汉。他听完伙计的话,怒发冲冠,对着屋内咆哮道:“恶贼,出来受死吧!”
不等马永帅出来,引路的伙计倏然就停止了他虚情假意的哭嚎。然后就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直到他完全趟在地上的时候才看清他脖子上的一条红线,鲜血如潮涌而出。
被称之为朱家兄妹的妹妹朱勤,一脸冷莫。她左手在这个伙计倒下去的时候,撕下了他褂子上的一块粗布。右手紧握着长剑,剑刃上滴着鲜血。然后,她用左手的粗布仔仔细细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像是生怕浊血玷污了这把长剑,而对伙计的死却毫不在意。
哥哥朱俊诧异道:“妹妹,你这是干什么?”
康宝山也不能理解她的这一做法,疑惑道:“你疯了!你杀他干什么?你的剑应该对付屋里的那个人。”
朱勤冷冷道:“我有理由杀他。”
“你确实有充分的理由,但你真不该杀他的。”马永帅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已走出厢房,直撅撅地站在朱勤的旁边。
朱俊和康宝山倏见马永帅现身,立即拔剑、挥拳,往少年身上招呼过去。朱勤一声断喝道:“住手!”二人才猛然收势,剑尖已然抵住马永帅咽喉,拳头也刚好触及马永帅脸颊,若是再晚须臾,马永帅小命必然交代。
命悬一线,马永帅非但面无怯色,反而绽开一丝笑容。
“哥!康大侠!不可鲁莽!”朱勤话少,一语千金,绝不过多解释。
康宝山倒也听话,当即垂下拳头。
“可是他……”朱俊剑指马永帅咽喉,兀自不肯罢休。
马永帅用食指缓缓推开朱俊剑刃,浅笑说:“朱姑娘冰雪聪明,行事果断,而且独具慧眼,是非明辨,不像令兄和康大侠道听途说,断章取义,混淆黑白。”
“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断章取义混淆黑白了?”朱俊依然没有放下芥蒂,摆正剑尖指着马永帅鼻子,厉声喝道。
“这太明显了。”朱勤冷冷道:“我们三人都没有进过厢房,跟本还不知道房内的情况。至于董师是如何死的,我们尚且还不知道。这个伙计在我们之后赶来,却一口咬定屋内的人是凶手。还提示我们,董老板是被马永帅手里的飞镖所杀。这表示什么?”
朱俊茅塞顿开道:“这就表示他一早就知道董师遇害了。或者说董师这个时候一定会遇害。”
“他即便不是元凶,也是帮凶。”朱勤淡淡道:“所以他恳求我们为董师主持公道,我便顺了他的意思。”
马永帅用脚推了推这伙计的尸体,惋惜道:“我本来可以在他口中问出很多信息的。可是现在他死了。线索也就断了。朱姑娘呀,你真不该这么急着杀死他。”
康宝山忽道:“阁下此言,弦外有音哪!”
“你指的是妹妹杀这伙计灭口?”朱俊像是被康宝山一语点醒,接道:“你认为我们才是杀董师的凶手。是这样吗?”
马永帅不屑与之争辩,俯身在伙计尸体上搜寻一阵,竟自怀中搜出一张便笺。打开一看,正是董老板的一页账本,上面清楚的记录着:马字飞镖,十把,吴忠雷。
马永帅心头一紧,马字飞镖如果是十把的话,目前才是出现的第二把。仅仅这两把已经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惊涛骇浪,还有八把又将搅起多大的风浪,引发什么样的乱世呢!而吴忠雷也是江湖上名声极响的一个人物,号称一百零八路乾坤夯雷手,武功之高仅次于夹谷恨天。此人行事乖张,性格孤僻,一向独来独往,不屑与人结交。这样一个人定制“马”字飞镖又能有什么企图呢?
要解开这些疑问,只有找到吴忠雷。而目前还有更多需要抽丝剥茧一一解开的疑团。
首先,朱家兄妹和康大侠为什么会潜伏在董家剑坊的厢房外?
当马永帅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康宝山回答道:“是神驹山庄的人引得我们到此。”
“什么?神驹山庄?”马永帅破天荒大吃了一惊,还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还牵扯到自己家里来了。死鬼老爹向来不待见这个次子,任凭流落江湖,不管不顾,哪有闲情逸致管这档子烂事。
马永帅质疑康宝山信口开河使然,但是,他告诉马永帅那是一个身上带有花香的女人,并着重提示是风信子的花香。马永帅自知神驹山庄确有其人,而且除了家人,没有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也就暂且相信了康宝山的说法。
董师的死会不会与神驹山庄的那个女人有关?她既然也来到懂家剑坊为什么躲在暗处不肯相见?最关键的是,董师为什么死那么安详?好像没有一点痛苦?
马永帅越想越是往死胡同里钻,一个疑问接着一个疑问涌上脑海,早没了清晰的思路。
风信子花香浓郁,为什么我没有嗅到,难道是我鼻子塞透了?还是康宝山根本就在撒谎?他若不是真的见到了她,他不可能知道神驹山庄有这样一个女人。
马永帅想到了气味,思绪立刻清晰了几分。
浓郁的风信子花香,嗅了自然令人身心舒适,眉宇安详。除了风信子花香,还有会客大厅里四仙桌上的三足香炉。
马永帅恍然大悟,立刻返回到会客大厅。香炉里的香灰轮廓完整,新烧不久。马永帅拈来香灰,嗅了嗅:“果然不出所料,是安神迷魂香。”
朱俊不解道:“安神迷魂香又怎么了?”
康宝山道:“中了安神迷魂香的人如同睡着了一般。你就是捅死他,他也不会有痛苦的表情。”
朱勤冷然道:“能点香的只能是仆人。我杀那伙计何错?”
马永帅往左边太师椅坐下,摆出董师在厢房太师椅上的姿势,觉得有些不对,又换到右边太师椅,姿势一摆开,思绪豁然明朗:“原来是这样。”难怪厢房里的窗户完好,尸身四周不留血痕。原来会客大厅才是案发现场。
董老板的尸体如果不是躺在厢房的太师椅,而是躺在这里。那么,中镖的方向就没有一扇完好无损的窗户了,而是大厅左侧的宾客席。董老板恰恰是死在了正在招待的客人的手里。
问题是:客人会是谁呢?
吴忠雷。
马永帅第一个想到了吴忠雷,现在最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的事情就是找到他。一定要赶在第三把马字飞镖出现之前找到他。否则,马字飞镖在江湖上的浪潮将越掀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