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6. 樱桃(2/2)
苏梨撇撇嘴。只负责吃饭的人哪有资格抱怨。更何况,顾慕飞今晚似乎诚心来和她一起卧房就餐。这只托盘那样大,他一口气都推了上来。
餐车上还剩一只小餐盖。
顾慕飞拽过椅子坐下,手肘几乎紧挨着她。这男人断糖,白米饭从没有他的份,只有一盅三色藜麦。他的筷子尖和她沉默里交替着。
五年来,这就是每天晚餐的滋味。
但此时,莫名,苏梨倒想起他们在办公室里吃饭那回。
那次,她说,想要一个家。他们第一次完全无套,顾慕飞把她压上办公桌,让她在千岁华隆的总部放肆尖叫。于是她……
苏梨的脸烫了烫。可能是她想肝尖想了半天,最终却没吃到,苏梨还是别扭。她嚼着杏鲍菇,试图尝出点肝的滋味,撅起嘴。
哼。
管家公。我都还没告诉你,你就一样一样管上来了。这要是告诉你,什么生的冷的含不含咖啡因糖多不多……我又不是个装顾家货物的容器。
“吃饱了?”
顾慕飞擦了擦嘴,看她的米饭见了底:“还要?”
“不要。又不是喂小猪。”
苏梨放下筷子,哼哼半赌着气。平日里她一定会夸鲍菇好吃,鸽子脯也香,今天她偏偏不要,也不要顾慕飞给她擦嘴。她躲过要捉她的餐巾:
“管家公,你最好别告诉我,樱桃挞也没有。那样的话……”
“喏。樱桃挞。”
顾慕飞转回身,端上餐车上仅剩的小餐盖,噙着笑:
“樱桃是水果,怕你空腹吃,不舒服。”
苏梨眼睁睁看着顾慕飞掀开小餐盖。
她以为,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只樱桃挞。水果挞在纽约很流行,各种网红商店里都有,是经典特色。
可眼前的这一只,酥皮怎么能,做到……
做千层酥皮,一定要面、黄油、面、再叠黄油,反复层层叠叠地擀压。
她这才瞥向顾慕飞的袖口。那里隐约露出几抹白,大抵沾了面粉,又被小心擦掉。
苏梨用手捻了捻,挞边被她一碰就碎,纸一样脆薄。樱桃的甜汁从碎口处流了出来。
酥皮金黄,盛满红艳艳的车厘子。这只挞大概用了十几颗,一颗颗当真全被去了皮、去了核,像剖开一颗颗圆润的心,全剖做两半,堆在一起。
果汁都被烤得浓缩,烤出了糖一般的浓色。
“等一天了,你不吃?”
顾慕飞随手递上甜品叉。
可苏梨还在看着樱桃挞。大概,她还想再多看少许。
施林格医生跟她说,她现在虽然没什么事,医生也借输液帮她稳固。可地高辛、除颤又抢救,如果她情绪还受刺激、大起大落,那她的得来不易……
就真的没有了。
她不敢和顾慕飞说。她几乎都不舍得用叉尖挑这一颗颗心。
苏梨低下头,让舌尖轻轻掠过果汁。酸甜的滋味攀上脊髓,几乎瞬间让她打了个激灵。她的耳朵里全是顾慕飞在收拾碗碟的嘈杂声。
“慕飞,这樱桃挞,好酸……”
苏梨委委屈屈抬起头。
“不能吧。就算没放糖,樱桃都很新鲜,我也尝过,甜的。”顾慕飞放下碗碟,转回头,“让我尝——”
顾慕飞手里的碗掉到餐车上。
苏梨的齿间噙着半颗剖开的樱桃。
她一手扶着床柱,摇晃起身,金丝绸白牡丹都顺着她的肩膀滑落。
苏梨正正好环搂住顾慕飞的腰,从胸脯到腰腹都与他紧贴在一起。
她含眸,歪头,噙着樱桃和依恋,长发簌簌垂落,从下往上,沾上顾慕飞的唇。
“你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