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 七年之痒(2/2)
他们难道算……老夫老妻?有一天,他们也会觉得对方平平无奇,连一点取悦也不舍得给了?
不能吧。
苏梨眼看俞赫忙着挑泳衣,手指悄悄爬上衣领。
她刚开始钓顾慕飞时,总觉得男人不过见色起意,英俊无情的暴君非要占有她,做她的金主。为取悦顾慕飞,她的内衣上下一套,薄纱和蕾丝轮番来,绝没出错过。
此时,她麻花髻上的天蓝丝绸垂下一块,将将蹭过锁骨。天蓝之下,苏梨隐约看到肩带,双眼飞快地瞄过胸衣。
白色的。
她怕天气晒,这件别提钢圈,连蕾丝都没有。纯棉料松松垮垮,简朴地留下天然圆弧。
她又扯开一点波斯裙裤的裤腰。
完。
苏梨深吸一口气。
是舒适的、一点装饰都没有的肉色平角裤。
“我挑好了。”
苏梨猛地抬头。俞赫抱着一套泳衣走向柜台,戴蝙蝠镜的老裁缝颤巍巍点着头。
“梨花,你买不买?不买我们可走咯?”
她们一路蹓跶回了圣马可广场。沿着蓝绿果冻般的海岸,停着大大小小的木划艇、帆船和小游艇。俞赫探头了望了半天,密密麻麻,根本没头绪。
“这要怎么找啊?都快走回庄园了。你老公不是说庄园里停不下——”
苏梨突然跳起来,挥了挥手。
在几辆不起眼的白色小游艇中央,赫然停了一辆银灰实木的Riva 88流线型游艇。二十几米长的船就泊在庄园的后方一点点的码头上,从窗户看出去,刚好被两棵大月桂树挡得结结实实。
船尾吃水线上,刻着一串字母:
E
GUStAVIA
靠近船尾的舷边上,顾慕飞逆着光,只极简单地挥了一下手。
“老公!你真把e号从加勒比运过来了?”苏梨飞快地登上舷梯,扑进顾慕飞的怀里,啄了一下,“这一路上还好……?”
“你说要来玩,一个月前就航运到了。”顾慕飞随口回答,像这不过是老婆要出门,他递鞋,这样最普通的事。
他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你去坐好,我们出发。”
说着,他按下墨镜,离开船尾,独自爬去暴晒的飞桥。
“顾少,你亲自开?”周一在一旁抻长了脑袋。船上除了他们四个也没别人啊。
“你动脑子啊,大傻子,”俞赫咬周一的耳朵,掐了他一把,“船叫e号,是苏梨诶!顾慕飞能让别人开?你摸船的时候最好小心手!”
苏梨压住大帽檐,她从来怕晒,自动陷进船后的硬顶卡座,抿着嘴笑。
在无数坐贡多拉的普通游客和岸边行人的注目礼下,e号滑离人满为患的圣马可海湾,滑过豪华游轮。
“不说那个。”周一一把搂过俞赫,眉毛肉眼可见地耸了耸,“老婆,今晚,新泳衣……?”
“没你的份!你就穿《资治通鉴》好了!”俞赫把周一轻松甩脱。她回头眨了眨眼,把纸袋轻巧甩上肩膀,踏进船舱。
游艇也突然加速,一声轰鸣。
一连三个小时的极速狂飙,几乎让再有兴致的游艇旅行也变成了干吹风。苏梨招待着朋友们,倒不至于无聊。
他们离开威尼斯一路向南,海岸线在地平线上起起伏伏,一直离不开视线,果冻海也从蓝绿变成了深蓝色。
“顾少!是前面那座岛吗——?”
周一再耐不住,顶着风,往飞桥上吼了一声。
苏梨端着冰镇后的路易十三,小心爬上了飞桥的舷梯。
顾慕飞的衬衣鼓了起来。他的袖口挽到肘弯,露出肌肉绷紧、结实的小臂,将船流畅地打过一个弯。他的金发乱了,冷白的肤色晒得略红。
顾慕飞听到苏梨上来,回过一点头。苏梨轻轻贴靠上这只肩膀,任他随手搂住,接过酒杯。
风把他吹得没有一丝汗。
苏梨眼看顾慕飞把船切到慢车,游艇缓了下来。
眼前,两道环形岩壁展开,露出天然的深水湾。白色的海鸥盘旋,引擎和海浪激起阵阵回响。
这里的海水因为足够深,呈现出一种近乎神秘的墨蓝色。
灰白的崖壁千仞耸立,巴洛克风格的古堡和灯塔俯瞰着他们。
——苏梨的新婚礼物。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