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流星雨(1/2)
第54章 第 54 章 流星雨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把忻家三人吓得不輕。
忻偉明急忙跑上去,一邊給丁屹洲掐人中,一邊叫忻漾打120,葉茹則打電話通知丁母。
一通忙亂之後, 終于把丁屹洲送進了島上的醫院。
大家以為他只是中暑, 卻沒想到, 他竟發着高燒!
而且血項非常不好, 醫生說,如果再晚點送來, 就發展成心肌炎了。
丁母聽完, 險先暈倒在地。
她看着昏睡在病床上、瘦得幾乎脫相的兒子,心痛難言。
他看起來像一片被烈日暴曬過的樹葉, 乾枯蔫巴, 沒有一點生氣。
再看站在病房門口的忻漾,嬌嫩水靈,好似池塘裏一枝新開的荷。
自從忻漾提出退婚後,丁屹洲的狀态一天比一天差,而那始作俑者, 卻好端端的, 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丁母越想越氣,幾步沖到忻漾跟前, 高聲指責道:“忻漾,你現在滿意了吧?把我家阿丁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你滿意了吧, 啊?!”
她雙眼瞪得老大,一副要沖上來跟自己拼命的架勢,忻漾被唬了一跳,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丁母見她這副樣子,越發來氣,“阿丁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要對他這樣狠心!”
葉茹過來将她拉開,好聲勸道:“我們也不想看到屹洲這樣……”
丁母哪裏聽得進去?她只拿一雙通紅的眼睛恨恨地瞪着忻漾,厲聲罵道:
“他對你還不夠好嗎?當年要不是他豁出命去救你,你現在墳頭草都比人高了!”
這樣的丁母忻漾從未見過,忻漾貼着牆站在那裏,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隔壁病房的人聽到動靜,紛紛湊過來看熱鬧。
忻偉明忙關上門,沖丁母解釋道:“退婚的事不是漾漾一個人決定的,我和她媽也考慮了很久,覺得還是不能委屈了屹洲……”
“委屈?當年訂婚的時候怎麽不覺得他委屈?”丁母常年體弱,爬個樓都喊沒力氣,可眼下卻中氣十足,
“婚都訂了五年了,整個霞山的人都知道阿丁是你們忻家的上門女婿了,再來說怕他委屈?”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很快就把丁屹洲吵醒了。
那天他在幼兒園門口淋了一場大雨,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躺在宿舍裏渾渾噩噩地熬了幾天,到了昨天,身體還是很虛弱,但他還是強撐着回到霞山。
原本打算在正式退婚之前找忻偉明再談談,沒想到竟暈了過去。
丁屹洲頂着昏痛的腦袋,費力睜開雙眼,模糊的視野中,依稀看到母親背對着自己站在床尾,高聲罵着:
“你以為阿丁離了你就找不到更好的?像你這種害自己親媽流産的掃把星,誰愛要誰要,我們丁家不稀罕!”
他母親平常連話都說不響,怎麽會這樣沖着人吼?
丁屹洲一時搞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而忻漾聽到丁母的話,臉“刷”地一下白了。
雖然她現在和葉茹的關系比以前融洽很多,但流産這件事,卻是橫亘在她們母女間,永遠無法彌補的傷痛。
忻漾不敢去看葉茹的表情,忍着心底的揪痛,低頭盯着自己腳尖。
葉茹的嗓音沒過多久便傳進耳朵:“明霞,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你要罵、要出氣,我們都受着,但你拿我流産的事攻擊忻漾,我不允許。”
她的語氣帶着明顯的警告,忻漾耳朵一動,擡眼朝葉茹看去。
只見她皺着眉頭,面色不滿地盯着丁母。
忻漾從未想過,葉茹會在這件事上為自己撐腰,一時間又詫異又感動。
丁母也很驚訝,愣怔片刻之後,反駁道:“流産的事不是你自己說的?”
“是我自己說的,但那是為了逼漾漾和屹洲結婚才說的!”葉茹沉下臉,冷聲道,
“而提議我這麽說的人不就是你嗎?你明明知道,我流産是因為自己不小心,和忻漾沒有半點關系!你卻在他們退婚之後還拿這件事出來說,到底是什麽居心?”
忻漾驚呆了——
那件讓她心痛難抑、愧疚難安的事,竟是母親和丁母一起編出來騙她的?
她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睜大雙眼,定定地瞧着葉茹。
而丁母,沒想到葉茹會當着忻漾的面抖出之前兩人的“密謀”來,瞠目結舌地愣在那裏。
“退婚的事,本來我對丁家還有些內疚,但今天被你這麽一罵,我突然覺得,這個決定做得非常正确。”
葉茹冷着臉說完,便拉上忻漾走了,忻偉明也擡腳跟上。
丁母半張着嘴愣在那裏,一時不知該憤怒還是後悔。
而丁屹洲,躺在病床上聽了半晌,總算意識到這不是夢。
見那道纖瘦的背影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他心頭一急,猛地咳嗽起來。
丁母當即跑去病床前,焦急地問道:“阿丁,你醒了?”
“忻漾……”他伸出手,掙紮着想把忻漾叫回來。
丁母又氣又心疼,罵道:“她鐵了心要跟你退婚,你還惦記她乾什麽!”
走在最後的忻偉明聽到那嘶啞又虛弱的聲音,到底還是不忍心,折回病床前,溫聲勸道:“屹洲,你和漾漾已經退婚了,以後就向前看吧……”
向前看?
自從和忻漾訂婚後,整整五年,他都當自己是忻家的女婿,卻在即将結婚之前,就這樣退了婚,讓他怎麽向前看?
丁屹洲靠在床頭,張開乾燥到起皮的嘴唇,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最終還是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
忻偉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叔叔還是那句話,退婚之後,原先借給你家的錢都不用還,我們兩家,好聚好散。”
最後那句話,忻偉明是對丁屹洲說的,也是對丁母說的。
在丁母印象裏,忻偉明是個沒脾氣的老好人,不管什麽時候臉上都挂着笑,不管找他幫什麽忙都一口答應。
可現在,他的神情卻那樣冷淡。
她陡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把面前最寬的一條路給堵死了。
*
離島最早的一班船要下午三點才開,時間還早,忻家三人出了醫院,去島上最好的餐廳吃了頓海鮮大餐,然後回了忻家老宅。忻偉明泡了壺茶,坐在院子裏的紫藤架下,優哉游哉地品着茶。
“爸……”忻漾站在他身後,一邊替他捏肩膀,一邊笑着說道,“我想在這裏多留一晚,明天再回去。”
忻偉明剛将茶杯送到嘴邊,聞言停住動作,扭頭朝她看去。
在對面樹蔭下開視頻會議的葉茹,聽到忻漾的話,當即關掉音量,幾步走過來,直截了當地問道:“你該不會想留下來陪屹洲吧?”
“怎麽會……”忻漾指了指頭頂的天空,解釋道,“今晚有流星雨……我想留在這裏看。”
“那有什麽好看的?”葉茹咕哝了一句,又轉回去接着開會。
忻偉明喝了口茶,說:“那爸爸留下來陪你一起看。”
忻漾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巴——
從小到大,忻偉明很少陪她,就連當年去大學報到,也是讓舅舅陪的——
因為他忙得實在走不開。
可現在,他竟說要陪她一起看流星雨?
不等忻漾反應,葉茹就揚聲反問道:“明天上午的品質例會你不開了?”
忻偉明笑道:“品質例會什麽時候都能開,流星雨卻不是什麽時候都能看的。”
葉茹撇了撇嘴,“要看你們看,反正我今天就走。”
可她到底還是沒走。
但也沒和父女倆一起去看流星,忙完工作便早早睡下了。
晚上的沙灘格外熱鬧,海風舒爽、海浪聲聲。
不知名的樂隊唱着歡快的歌,游人們踏浪嬉鬧,歡笑聲此起彼伏。
直到夜深,人群才漸漸散去。
忻漾和忻偉明從家裏搬來兩張躺椅,選了個漆黑無光的角落,一邊吃着零食,一邊等着流星雨降臨。
忻漾嚼完一大把香香脆脆的腰果,才鼓起勇氣,問出一直哽在心頭的疑惑:“爸,媽當年流産,真的和我沒關系?”
雖然葉茹在病房裏說,流産和她沒有半點關系,可她總覺得蹊跷——
要是真的沒關系,奶奶為什麽總罵她“克星”、“掃把星”?
而葉茹又為何與她那樣生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