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夢中情男(2/2)
今天是個難得的陰天,層層陰雲遮住熾烈的陽光,一場大雨眼看着就要來臨。
忻漾的心底也像被那些陰雲壓着,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收回視線,随手打開手機。
一連串的未讀短信,又是丁屹洲發來的。
确切地說,是他的新號發來的。
他最近不知道中了什麽邪,動不動就給她發消息,明明退婚前,等他一條消息,比失眠的人等天亮還要難。
而他發來的那些消息都無聊得緊,不是網上看到的一句雞湯,就是随手拍的一張照片,有時候甚至連晚飯吃什麽都拍給她看。
忻漾不勝其煩,索性拉黑了他。
沒想到,他換了個新號,又接着給她發。
還說,要是再拉黑,就再換號。
忻漾被他煩得沒脾氣,索性懶得再理。
她點開短信中的小紅點,正要批量删除,忽聽身旁的男人問道:“霞山有好的酒店推薦嗎?”
“嗯?”忻漾偏過頭去,驚訝地問道,“你要去霞山?”
男人目視前方,淡聲說道:“13號不是要去看流星雨,你忘了?”
忻漾當然沒忘。
上個月,得知她父母終于同意她和丁屹洲退婚,他便提議一起去看即将到來的英仙座流星雨,以慶祝她順利“脫單”。
忻漾原本十分期待,可後來他越來越忙,再加上撞見他與蘇妍親密,便徹底斷了念想。
此時再聽他提起,忻漾心中似被丢了一顆小石子,輕輕蕩開幾圈漣漪之後,便恢複了平靜,“13號我家裏有事……”
鐘望岑眉峰一挑,追問道:“什麽事?”
忻漾猶豫片刻,如實回道:“要去丁家退婚。”
之前因為身體原因,忻偉明只和丁家母子在電話裏提了退婚的事,如今他已痊愈,于情于理都該上門一趟。
正好遇上紅燈,鐘望岑停下車,偏頭看她:“不影響,流星雨在13號淩晨,我們12號就過去”
忻漾搖頭:“我12號也有事。”
鐘望岑下意識地就想問什麽事,可看着她冷淡的側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即便她12號、13號都有事,那也有解決方案——
比如在霞山多留一晚,14號淩晨的流星雨可能沒13號那麽多,但依然可以看到;
如果13號當天她父母執意要帶她回江州,那他們也可以趁着晚上去市郊的明岚山,那邊光污染少,比起海邊,觀賞條件只會更好……
可鐘望岑卻一個字都沒有說。
因為他有預感,無論自己說什麽,她都會找借口拒絕——
這個時候,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她突然對他冷淡,原因必定出在他自己身上。
忻漾卻不知道鐘望岑心裏所想,過了前面的十字路口,便叫鐘望岑停車。
可這裏離幼兒園還有一個路口。
鐘望岑沒有問她什麽要提前下車,也沒有堅持把車開到幼兒園門口,只是默默地靠邊停下,然後一言不發地看着她解開安全帶、看着她轉身下車,看着她沿着人行道快步往前走。
天空陰沉沉的,不知什麽時候刮起了風,吹得她腦後的馬尾不停晃蕩。
鐘望岑就這麽坐在車上,看着那道纖瘦的背影頂着風,頭也不回地越走越遠。
*
培訓結束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忻漾怕蘇遙等太久,拿上包就走,卻被幾個關系要好的同事叫住。
大家許久沒見,看誰都新鮮,約着一起吃晚飯,只有忻漾說有事去不了。
“你能有什麽事啊?”張婧雯拉着忻漾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該不會……有男朋友了吧?”
忻漾笑着否認:“沒有!”
張婧雯反駁道:“那你怎麽大變樣了?發型換了、眼鏡摘了,牙套也沒了……”
其他幾個老師也附和道:“就是,女為悅己者容,你肯定交男朋友了!”
忻漾解釋道:“換發型是頭發長了,不紮起來太熱,摘牙套是整牙期到了……”
聽起來倒是有點道理,張婧雯緩緩地點了兩下頭,随即挽住忻漾的胳膊,笑眯眯地說道:“既然你沒有男朋友,那我給你介紹一個怎麽樣?”
不等忻漾拒絕,她就滔滔不絕地說起來,“現在我手頭有兩個候選,一個是我高中同學,在二中當體育老師,身高190,八塊腹肌,籃球打得超級好,不過顏值一般;
還有一個是我表哥,在公安局當刑警,身高勉強175,但長得超級帥,警服往身上一穿,能帥暈一大片,你選哪個?”
不等忻漾回答,一個戴眼鏡的老師搶先說道:“我選刑警!我是超級制服控!對穿警服的男人完全沒有抵抗力!”
“那我選體育老師!”另一個留着披肩卷發的小個子女生緊接着說道,“我就喜歡體育生,190加腹肌,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男!”
兩人說得正興奮,忽然見胡園長從走廊那頭走來,大家當即噤了聲,換上莊重的表情,禮貌問好。
胡園長笑着點點頭,然後把忻漾叫到一旁。
同事們見狀,只得先走。
長長的走廊裏很快沒了人影,胡園長笑着問道:“前幾天我聽阿樾說,蘇遙現在都自己吃飯,是真的嗎?”
忻漾笑着點頭:“她不僅自己吃飯,連吃水果都要自己來,昨天晚上施老師喂她吃蘋果,她都不讓呢!”
“還得是你呀!”胡園長欣慰地拍了拍忻漾的肩膀,“現在想想,當初施老師發燒,我找你去鐘家代班,真是找對人了!有你在,阿岑和蘇遙,可都過上好日子了!”
若說蘇遙因為她過上好日子,倒也勉強說得通,可鐘望岑,不僅沒從她這裏得到任何好處,還幫了她那麽多……
“不過阿岑那個人,就是個大直男,眼裏只有工作,要是說了什麽或是做了什麽讓你不舒服,你跟我說,我去幫你教育他!”
忻漾暗自奇怪,胡園長怎麽突然跟自己說這些。
難道是鐘望岑和她說什麽了?
可他能做什麽讓她不舒服的事?
歸根到底,都是她太貪心,得了他那麽多好處,還妄想要他的心。
胸口又泛開絲絲縷縷的酸澀,忻漾笑着搪塞了幾句,便與胡園長告辭。
同事們早就沒影了,忻漾穿過空蕩蕩的大廳,走出幼兒園大門。
天空依舊那麽陰沉,風比早上更大了,還有零星幾點雨落下來。
忻漾從包包裏拿出折疊傘,迎着風加快腳步往公交站去。
卻在半道上被人擋住了去路。
視野被傘遮住,忻漾只看到對方皺巴巴的黑色T恤和卡其色長褲,以及一雙灰撲撲的籃球鞋。
忻漾皺着眉頭擡起傘,一張消沉而憔悴的臉撞進眼簾。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丁屹洲?”
上次見面,還是在鐘望岑辦公室旁的樓道裏,當時的他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卻也不像現在這般,頂着一頭很久未剪的頭發、胡子拉碴,一副頹廢至極的模樣。
“為什麽不回我電話?”嘶啞的聲音一出口,丁屹洲自己先愣住了。
明明是來找她和好的,結果一出口,竟變成了滿含怨憤的質問。
他等着忻漾反駁自己,可她卻一個字都沒說,就這麽繞過他走了。
丁屹洲當即擡起手,抓住她的傘檐。
如今見她一面實在太難。
她住的小區有門禁,他輕易進不去,偶爾幾次,跟在別人後面混進去,可到了她家門口,無論摁多久的門鈴都沒人應。
後來還是在翻很久之前和她的聊天記錄時,發現她曾說,這幾天要來幼兒園培訓,這才跑來這裏“守株待兔”。
他雖然看起來瘦,力氣卻很大,忻漾拽了幾下,都沒能将傘從他手中拽出來,只好耐着性子說道:“我們已經退婚了……”
“退婚”兩個字像一根針紮進丁屹洲心裏,他松開傘,沉着臉說道:“不是還沒正式退嗎?說不定你爸媽會改變主意……”
此前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眼下聽自己這樣說,心底霎時間燃起希望來,連那雙沉郁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忻漾實在理解不了他的心态,沒退婚的時候,對她愛搭不理,如今退婚了,又來死纏爛打……
她不想和他多說,轉身就走。
丁屹洲看着她決絕的背影,喊道:“南城的項目我不做了!”
忻漾神色微微一頓,腳下的步子卻邁得更快了。
下一秒,身後又傳來一聲:“研究生我也不讀了!”
話音還沒落,忻漾的腳步就剎住了。
她驚愕地回過頭去。
雨漸漸大了,丁屹洲就這麽站在原地,隔着雨簾直勾勾地盯着她。
雨點敲在傘上噼啪作響,忻漾猶豫幾秒,擡腳正要朝他走去,身後忽地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忻漾。”
忻漾心口驀地一縮,還沒來得及轉頭,一道挺拔的身影就出現在餘光裏,一只長臂緊跟着伸進傘下,拿過她手裏的傘,高高撐到頭頂。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