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來我辦公室(2/2)
是昨晚的事讓他嫌惡,所以把她叫來這裏,好好敲打一番?
亦或是打算跟她劃清界限,甚至……讓她搬回去?
忻漾不敢往下想。
她低低地“哦”了聲,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耷拉着腦袋跨進門去。
蘇妍瞥她一眼,搶先一步坐到鐘望岑身旁的位置上。
忻漾只得轉身往對面的另一張單人沙發去。
她看起來無精打采,臉上還戴着口罩,鐘望岑一邊将保溫桶裏頭的飯菜拿出來,一邊暗自猜測,會不會她昨晚睡覺時沒蓋好被子,感冒了?
正想着,忽地聽蘇妍問道:“哥哥,我這條裙子好看嗎?”
鐘望岑收回思緒,下意識地朝身側看去。
卻見蘇妍站起身來,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狹窄空隙裏轉了一圈。
那輕飄飄的裙擺頓時像漣漪般,連同那兩條細白的腿,一起蕩進鐘望岑的眼裏。
他當即收回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得到肯定,蘇妍笑得越發甜了,她坐下來,頗為驕傲地說道:“這是我自己設計的呢!”
“不錯。”鐘望岑誇贊一聲,随即夾起一片牛肉,側頭問她,“說吧,找我什麽事。”
蘇妍雙手支在腿上,手掌托着下巴,拿一雙畫了上下眼線、卷了長翹睫毛的眼睛瞪了鐘望岑一眼,嘟起紅嘴佯裝不快地說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啦?”
說完之後,又氣鼓鼓地補了一句,“不是你說,只要我想哥哥了,就來找你嘛?”
鐘望岑聽得一愣,送到嘴邊的肉就這樣頓在空中。
蘇妍觑着他的神色,片刻之後,忽地握住鐘望岑的手腕,将他手上的筷子拉到自己面前,然後低下頭去,咬下夾在筷子間的那片牛肉。
這一套動作來得突然又迅速,鐘望岑從情緒中回過神來的時候,蘇妍已經将那片肉吃進了嘴裏。
他驚異地瞧着蘇妍,蘇妍卻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笑嘻嘻地說道:“好好吃呀,劉姨的廚藝越來越好啦!”
而一直低着頭惴惴不安的忻漾,将一切都看在眼裏。
她十分羨慕蘇妍。
确切地說,她羨慕任何有哥哥的女生。
在她印象裏,哥哥就是妹妹的護身符,他們總是無條件、無原則地袒護着自己的妹妹。
而做妹妹的,也總能肆無忌憚地和哥哥撒嬌。
就好比此時蘇妍對鐘望岑那樣。
即便蘇妍做了什麽過分的事,也能很快被原諒、繼續被喜愛。
可換做是她……
一個與他毫無關系的人,又怎麽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諒呢?
鐘望岑并不知道忻漾此刻都在想些什麽,他放下筷子,看着蘇妍說道:“蘇妍,我只有十分鐘。”
他眼裏的光不知什麽時候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沉郁的黑,仿佛夏日午後,被厚重陰雲遮蔽的天空。
而他的語氣,也不再像剛才那般溫和,變得如往常般,肅然而平直。
蘇妍知道自己鬧得有些過了。
她垂着腦袋坐在那裏,雙手抓弄着只蓋了小半截大腿的短裙,咬着唇小聲說道:“工作室資金有點緊張……”
鐘望岑直截了當地問道:“要多少?”
蘇妍怯生生地伸出兩根手指。
這是……“二十萬”的意思?
忻漾已經盡量往大了猜,然後鐘望岑問得卻是:“兩百萬?”
蘇妍點了點頭。
忻漾驚呆了。
鐘望岑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行,我知道了,下午讓人給你轉過去。”
忻漾愕然——
兩百萬,說給就給?
連用途都不問……
這哪是哥哥,分明是財神啊!
“哥哥,你太好啦!”蘇妍喜笑顏開,張開雙臂就往鐘望岑身上撲去。
鐘望岑卻趕在她過來之前,拿起手機起身往辦公桌那邊去,“我去發個郵件……”
忻漾的手機就在這時響起。
是葉茹打來的。
今晚她要去參加萬安舉辦的小型沙龍,想來葉茹有事要交代。
忻漾忙拿起手機走出辦公室,沿着走廊,邊走邊接電話,“媽……”
葉茹開口就說:“今天晚上不去了。”
忻漾愣了兩秒,問道:“為什麽?”
葉茹:“你爸約了鐘教授晚上一起吃飯。”
忻漾停在走廊盡頭的窗前,驚訝道:“啊?怎麽這麽巧?”
而且,在他出差回來前,她曾給他發過消息,讓他推了忻偉明的邀約,他怎麽就答應了!
葉茹乾脆利落地說道:“晚上六點,在鉑俐灣大酒店,你自己打車去,還是我們過來接你?”
如果沒有發生昨晚的事,鐘望岑應該會帶她過去。
可現在就不好說了……
想到這裏,忻漾回道:“你們來接我吧……”
“行。”葉茹說完之後,便乾脆利落地挂了電話。
忻漾卻拿着手機,對着窗外的灌木叢發了好一會兒呆,才轉過身準備回鐘望岑辦公室。
卻瞥見一道身影直挺挺地立在一旁的安全通道口。
她狠狠吓了一跳,雙眸不自覺地瞪圓。
片刻之後才看清那人是丁屹洲。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她竟完全沒有察覺。
忻漾深深吸了口氣,神情不快地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頭發像很久沒理過,下巴上還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盯着她,面無表情地反問道:“這話不該由我問嗎?”
忻漾語塞,不欲和他多說,擡腳要走,卻見他擡起下巴指了指身後的樓道,說:“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忻漾沒動,“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丁屹洲:“不說我們,說說鐘教授。”
忻漾迎着丁屹洲的視線,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邁開了雙腿。
進了安全通道,丁屹洲徑自往下走了兩層,就在忻漾跟得不耐煩時,他終于停在樓層間的轉角。
忻漾站在樓梯上,與他隔着兩級臺階,等他開口。
丁屹洲雙手抱胸靠在高窗下的白牆上,低聲問道:“你知道,他辦公室裏那個女的是誰嗎?”
忻漾一聽便皺起眉來——
他是什麽時候來的,竟連蘇妍都看到了?
而他用的雖然是疑問句,但聽他的口氣,應該是知道蘇妍身份的。
忻漾抿了抿唇,不答反問:“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窗外,陣陣蟬聲嘶聲力竭,丁屹洲直視着忻漾的眼睛,不再拐彎抹角:“那女的,是鐘教授……”
不知道是想牢牢抓住她的注意力,還是想讓她聽得更清楚,他的語速放得特別慢,“女兒的媽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