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他就是我導師(1/2)
第1章 第 1 章 他就是我導師
七月六日,晴。
天氣預報說,在副熱帶高壓的影響下,江州今天的最高氣溫将突破40℃。
“簡直就是人間火爐。”
江州大學附近的咖啡館裏,忻漾坐在落地窗前的吧臺旁,雙手托腮,定定地望着窗外。
正午的陽光從空中直射下來,在路邊的汽車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氤氲着熱浪的馬路上,除了疾馳而過的車子,不見一個人影。
咖啡已經續過兩杯,丁屹洲還沒有來。
他總是這樣,一做起實驗來,便忘了時間。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徹底與外界失聯。
和丁屹洲訂婚的這五年裏,忻漾記不清自己等過他多少次。
她今天沒什麽要緊事,等多久都無所謂,只是——
忻漾偏頭看向身側座位上那只橙色的大帆布袋,那是丁屹洲母親讓她從老家霞山島帶來的“愛心餐”。
雖然已經放暑假,丁屹洲卻還泡在實驗室裏,沒日沒夜地做項目。
丁母擔心他的身體,天沒亮就起來為他炖湯、煎魚,還蒸了一大碗八寶糯米飯……
天氣炎熱,飯菜悶了一路,只怕再等下去就要壞了。
忻漾正犯愁,忽然聽桌面上的手機“嗡嗡嗡”地震起來。
以為是丁屹洲打來的,她忙拿起手機。
卻見屏幕上顯示着“胡園長”三個字。
忻漾是幼兒園老師,放假期間領導突然打電話來,想必有臨時任務要交代。
她接起電話,果然聽胡園長問道:“小忻,下午有空嗎?”
她有沒有空,取決于丁屹洲什麽時候來。
忻漾如實回道:“我現在有點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結束,您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幼兒園有個小朋友,她的家庭老師突然發燒了,
她爸爸下午要去市裏參加一個很重要的研讨會,沒辦法帶上她,
我又在長白山度假,有心幫忙卻鞭長莫及……”
聽着胡園長充滿愁緒的話音,忻漾的眼前浮現出一個孤單又弱小的身影。
“小朋友住在江大附近,我記得你好像也住在那一片,所以來問問你,下午能不能幫忙照看一下……”
忻漾很想一口答應下來,可身旁的帆布袋提醒她還有重要任務沒完成。
她猶豫地問道:“小朋友的爸爸最晚什麽時候出發?”
“我問問他。”胡園長挂了電話,兩分鐘後又打回來,“他說最遲一點。”
也就是說,在一點之前到小朋友家就行。
忻漾看了眼手表,還有将近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可能等不來丁屹洲,卻足夠她把東西送到他手上。
忻漾打定主意,便答應下來。
“太好了,謝謝你啊小忻!”胡園長如釋重負,“我馬上把她家的地址發給你……”
說話間想到什麽,她的語氣突然鄭重起來,“對了,小朋友沒有媽媽,你在她面前盡量不要提起相關話題。”
想象中的孤單背影又沉重了幾分,忻漾認真應下,“好的,我會注意。”
*
忻漾和丁屹洲都來自霞山島,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同學,高考結束後,兩人訂了婚。
之後他們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學,忻漾在京市,丁屹洲在離霞山更近的江州。
大學畢業後,忻漾來到江州工作,丁屹洲則留在江州大學讀研。
雖說就住在江大附近,忻漾卻從未進過江大的校園。
這是一所歷史悠久的頂尖學府,一進校門,便能感受到深厚的文化底蘊和濃郁的學術氛圍。
正值暑假,校園裏空蕩蕩的,除了一陣高過一陣的蟬鳴,幾乎聽不見別的聲音。
太陽仿佛有毒,即便撐着遮陽傘,也能感覺到那無與倫比的強大熱力。
灼熱的空氣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忻漾感覺自己置身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大火爐中,不過片刻,汗水便從額角滲出來。
手上的帆布袋也越來越沉,勒的手指又紅又痛。
她咬着牙,一步不停,終于在一刻鐘後,找到了丁屹洲所在的人工智能學院。
學院大廳的電梯旁,貼着樓層信息——
……
2F 腦機智能國家重點實驗室
3F 數據科學與智能應用實驗室
4F 人機共融醫療機器人實驗室
……
看着這些高端又深奧的實驗室名稱,忻漾突然意識到自己和丁屹洲之間的巨大差距——
在她帶着小朋友們玩游戲、唱兒歌的每一天裏,他都在埋頭研究這些足以改變世界的前沿技術。
自卑的情緒從心底冒出來,又很快被她壓下去——
她現在要做的,是盡快找到丁屹洲。
可她不知道他具體的專業,更不知道他此時在哪個實驗室。
正打算上樓找人問問,左手邊的電梯突然打開,一個身材颀長的年輕男人從裏頭走出來。
他穿着件藏藍色的長袖襯衣,搭一條深色長褲,深邃眉眼襯着冷白皮膚,清隽中透出一股科研人獨有的謹嚴內斂之感。
見男人目不斜視地從自己身旁經過,忻漾猶豫一瞬,開口叫住他:“同學——”
對方卻像沒聽到般,大步流星地往門口去。
忻漾追上去,擡高音量喊道:“同學,麻煩等一下!”
稍顯急切的聲音在空闊的大廳裏激起淺淺的回音。
男人又往前走了兩步,這才遲疑回頭。
一雙寒潭似的黑眸撞進眼簾,忻漾的腦海中忽地閃過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神情一頓,奇怪這感覺從何而來——
今天是她第一次來江大,認識的江大學生,也只有丁屹洲一個。
而她平時接觸的人群,也鮮少有如此年輕的。
“什麽事?”
男人稍顯低沉的嗓音傳進耳朵,如大提琴奏出的弦音,磁性悅耳。
忻漾回過神來。
她推了下滑落的眼鏡,上前一步,問道:“請問你認識丁屹洲嗎?”
手上的袋子實在太重,她邊說邊換手,“他在這裏讀研一……”
其實問歸問,忻漾并沒抱太大希望。
畢竟這學院如此大,丁屹洲又是個不愛交際的I人,遇上恰好認識的人,幾率并不大。
可她話音一落,對方就回道:“認識。”
“真的?”忻漾驚喜地揚起眉毛,緊接着問道,“那你知道他在哪個實驗室嗎?”
“實驗室有門禁,非本校師生不能進。”
男人的話好似一盆冷水,将忻漾臉上的笑意沖得一乾二淨。
如果不能上去找人,就只能在這裏乾等着,可時間不允許……
情急之下,忻漾只好拜托他,“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叫他下來?”
她說着用雙手提了提手上的帆布袋,“我給他帶了些東西,必須馬上交給他。”
男人的視線随着她的動作落在那鼓鼓囊囊的袋子上,一瞬之後,又擡起眼簾,重新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她留着一頭齊耳短發,一刀切的厚劉海已被汗水打濕,一绺一绺地貼在額頭上。
滲着汗珠的小巧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的粗框眼鏡,那眼鏡十分寬大,幾乎遮住大半張臉。
一雙晶亮的杏眼從鏡片後透出來,此時正滿含請求,水盈盈地朝他望來。
忻漾見面前的男人默不作聲地瞧着自己,幽邃的眼神裏似乎透着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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