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想要越界的人(2/2)
可為什麽,在看到她恨不得對天發誓,三令五申解釋她絕不會喜歡自己時,他會覺得那麽刺耳。
覺得她的思想,清白純粹到有些傷人。
以至于在那一瞬間,他只能堵住這張明明飽滿好看,卻說不出一個他愛聽字的嘴。
冰塊在方口酒杯中碰撞,烈酒激蕩。
他将酒一飲而盡。
……
身後傳來拖鞋趿地的聲音。
漆黑的落地窗,清晰照應着女人身着松垮真絲睡袍松弛而娉婷的身影。
“京先生,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
睡袍松垮,那節似玉藕的胳膊随着她随手挽發的動作露出。
并沒有戴那條他賠罪的手鏈。
京時延放下酒杯,“道歉禮物不喜歡嗎?”
雲晝摸了摸自己光潔的手腕,“那個啊,滿鑽太張揚了,在樂團戴不合适。”
“那我再讓成周選些低調的款式。”
雲晝一下想到他當初給自己買婚戒的豪橫,完全題海戰術,連忙拒絕,“不要了,我又不是蜘蛛精,怎麽戴得過來。”
“我沒有哄女孩的經驗。”
雲晝愣了一下,“所以你半夜不睡覺,是還在糾結那個……”
她咬了咬唇,破皮處仍有腥甜味,“那個吻嗎?”
京時延說,“是。”
其實,雲晝也沒從那個洶湧的吻走出。
之後他們離開京氏莊園回到這裏,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落下。
兩個人都表現的很正常。
甚至清晨她還是在他懷裏醒來的。
但這種正常裏,卻好似摻雜着些微妙的隔閡,像是粉飾過的太平,更深層的,重要的東西被掩蓋在虛假的繁榮之下。
是什麽,雲晝也不知道。
她看見茶幾上那瓶開了口的烈酒。
忽然有種沖動。
“京先生,我跟你一起喝點,你介意嗎?”
他擡步去拿杯子,“榮幸之至。”
雲晝跟他到吧臺,他選了一瓶口感稍綿的酒倒上,細密的酒泡上升,清冽的酒香撲鼻。
兩個玻璃杯相撞。
她喝了個急口,似乎要故技重施,借着快速上頭的酒意直抒胸臆。
京時延食指骨節敲打着酒杯,聽見她說:“京先生,那天我說的話是真心的,你在我心裏也是一個很合格的丈夫,我也發自內心的想扮演好你的妻子角色。”
她又喝了一口,“你那天真的有點兇。但是……難道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我就不能真心稱贊你嗎?就像你不愛我,但仍會無微不至,做了所有丈夫應該履行的職責那樣。”
杯中酒見底,玻璃杯壁上的棱角折射出酒櫃燈帶的光,雲晝看着上面的光點終于說出了自己壓抑的委屈,“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愛都有關風月的。”
“我是愛你,但不是那樣的愛,就如同你愛護我,也是清清白白的愛。”
可那晚,他反應那麽大。
也許是覺得自己的規則被踐踏。
但在這段婚姻裏,雲晝一直遵守着跟京時延的規則,她不想讓他誤會。
“京先生,你可以再對我多一些信任的。我承認你的魅力很大,但是我也看得清自己,我是清醒的。”
女人的聲音帶着天然的柔和,聽起來不卑不亢。
京時延的目光從她緊握着的空酒杯,到她側身面向自己的臉。
有坦誠,有委屈,有堅定。
但就是沒有愛慕與纏綿。
他近乎麻木地想。
哦。
他的妻子是愛他的,但不是男女之間的愛。
界限分明。
也讓京時延終于意識到,想要越界的人——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