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亲祭夕月典礼（1/2）

崇祯元年八月二十四日，秋分。

申时，皇帝常服乘舆，自西长安门出，至夕月坛北门具服殿；内侍伺候，更换皮弁祭服。导引官、太常寺卿候驾。

皮弁服，是仅次于十二章衮冕的吉服。

导驾官引帝由坛中门入，皇帝至正中拜位，文武百官于坛下分列两侧侍立。

随后便是迎神等一系列步骤，乐曲演奏完毕，太常卿出班唱：赐福胙。帝至坛前正中，跪、搢圭（意思是用双手把玉圭插到腰间）。

典仪唱彻馔、送神；最后典仪唱读祝官捧祝、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馔，同诣燎位焚烧。

燎烟起，太常卿跪奏礼毕。

导引官导皇帝回具服殿，脱皮弁，复着常服，升辇回宫。百官依次退。

按着祖制，夕月盛典由皇帝亲自出席的仅丑、辰、未、戌年，皇帝亲诣行礼；余岁遣勋臣武职代祭（朝日遣文臣，夕月专用武勋）。

崇祯元年是戊辰年，不在祖制之内，本不需要皇帝亲临。

夕月盛典前五天，礼部上疏：循嘉靖旧例，戊辰年无需天子亲祀夕月，请遣勋臣代祭。

崇祯看到此疏，于是御文华殿，召阁臣、礼部堂官议事。

“礼部题本，我看过了。祖制定例，以丑、辰、未、戍四年皇帝亲至。今岁戊辰，朕不必亲赴月坛？”崇祯看向众人，略带疑惑。

“陛下明鉴，此乃嘉靖十一年钦定祖制，百年来恪守不变。夕月属中祀，遣勋臣一员恭代行礼，仪制周全，无需圣驾远出阜成门外。”内阁首辅施凤来起身，躬身回答道。

崇祯闻言点点头，手指轻叩题本，道：“如今海内未宁，边烽不息，辽东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欲亲临坛下，祭祀夜明之神，愿太阴垂照，消弭兵灾，安定万民。区区旧例，何必拘泥！”

阁臣李国普神色一紧，恭声道：“回陛下，臣不敢不言。典制设立，贵在有恒。朝日、夕月轮年亲祀，乃《大明会典》明文规定。无故更改祖制，恐为外朝议论，后世援引为例，凡事皆可变通，礼制渐趋废弛。”

崇祯淡淡开口：“非我轻改宪章，只是太平时，循守旧例。如今多事之秋，以诚敬为先。礼之本在心，不必拘泥于条文。我亲到夕月坛，虔修祀典，为天下祈安，群臣何以非议？”

礼部尚书来宗道看着皇帝油盐不进的样子，脸色有些难看，于是出班奏道：“陛下体恤苍生，诚心可昭天地。只是郊坛路途遥远，申时出行，日暮方回，恐圣体操劳。且今年夕月坛仪轨已定，陛下若要亲至，则要重新准备全套礼器、卤簿重新排布，太常寺、锦衣卫怕是要仓促筹备，时间紧迫。”

“辛劳何惧？”崇祯倒是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自登基，夙夜忧劳国事，不过区区数十里路程罢了。传谕太常寺：即刻预备亲祀一应陈设。至秋分当日，朕驾临夕月坛，着皮弁服行礼。”

来宗道眼见皇帝铁了心要去，心下无奈，但还是做着最后的挣扎：“臣遵旨，只是夕月亲祭，依例仅文武陪祀官员入坛，后宫、诰命一律不得随行，此乃旧制！”

崇祯望向来宗道，看他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要是自己在任性一点，他怕是有冲上来扁我的冲动。

“朕已知晓。郊祀为国典，自当严守礼法，内廷之人不必随驾。”崇祯颔首，也是做出了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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