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朕躬德薄（2/2）

账册丢失、焚毁都是重罪。

但此时皇帝编练京营，把山西上下一锅端了，他们的心里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以前建奴来犯，朝廷自顾不暇，可现在朝廷已经腾出手来了。

辽东局势，他们不清楚，但皇帝能够把山西上下一声不响的就给端了，已经足够了。更何况还有东厂、锦衣卫的监视，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山西晋商谋逆、卖国一案，经过一个月的飞速传播，大明上下早已经知道了晋商通敌卖国。特别是辽东军民，甚为愤慨。

他们饱受建奴威胁，如今他们知道了晋商贩卖军需物资，才使得建奴有余力攻打大明。他们怒不可遏，但晋商已经被全数抓捕，愤怒的气没处撒。

于是，他们看商人的神色愈发不善，辽东的商人早已经猥琐起来了，根本不敢露出一点不满的神色。有些做小本生意的，直接不干了，小命要紧。

当晋商一案传到辽东时，孙承宗早已经派军队维持秩序。此举也不是非要保护商人，只是辽东苦寒之地，如果没有商人转运物资，朝廷没法承受巨大的物资转运压力。

袁可立不在了，他要守好辽东，在必要时收复辽东全境。

晋商一案，在北方影响巨大，但在南方却掀不起一点浪花。南方承平两百余年，他们享受着晋商带来的人参、貂皮，不知国家危难，抱怨朝廷管的太宽，断了他们炫耀的商品。

当然了，只是私下吐槽，根本不敢当面说。除非脖子太硬，想要试试皇帝的刀是不是更硬。

八月初三，皇帝于平台召见袁可立家属。

袁可立的亲属于八月初二傍晚赶到京城，王承恩亲自去接待了他们，并带他们到早已经准备好的宅子里居住。里面有仆从数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八月初三卯时，袁可立亲属坐着安排好的轿子来到了紫禁城。因着皇帝特旨，袁可立妻、子可直入宫门，核验御旨文贴后，守门官员急忙躬身行礼让行，不敢阻拦。

轿至午门停下，袁可立妻宋氏下轿，她穿着朴素，不戴金银玉饰，其子袁枢亦著素色青布直裰，腰系细麻绖（judie苴绖，表示还在丧期）。父亲死，其子应服斩衰，但此时面见皇帝，却不能服孝服。

所谓斩衰，其实就是用刀砍做丧服，丧服不缝边，毛茬外露，取哀痛至极、无心修饰之意。

进入午门，在鸿胪寺序班指引下，循左掖门入内，经皇极东廊、中左门，抵后左门候旨。由鸿胪序班引上白玉丹陛，入平台云台，伏阶叩见崇祯，天子特免长跪。

“袁夫人，还请节哀！”崇祯坐在明黄锦缎宝座上，一脸沉重。

“妾宋氏，故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登莱、天津等处军务，兼理辽东巡抚、山东巡抚事，袁可立之妻，携男袁枢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宋氏来到平台后，随即叩首行礼，袁枢亦山呼万岁。

“平身！”崇祯无奈，本已特旨不跪，没想到她还是遵从礼法。

“谢陛下！”得到旨意后，二人才缓缓起身。

此时的平台内，仅有几个宫人在旁伺候，并无锦衣卫、守卫士兵。

“辽国公有经天纬地之才，无奈为建奴毒害。”崇祯看到这个满头白发的宋氏，心中伤感又涌现心头，“朕躬德薄，无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