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招拿捏阎家父子(2/2)
越往下诉说,阎解放心里积攒许久的怨气就越发浓烈,说话的嗓门不由得稍稍抬高了些许,带着愤愤不平的怨气。
“我可是他实打实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的至亲骨肉,骑一趟家里的旧车子,居然还要掏钱付钱,天底下哪有这样不合情理的道理?
更何况就算我老老实实把租金交给他,我爹拿到钱之后依旧不会安生。
后续一连好几天,都要对着我没完没了絮絮叨叨念叨,埋怨我糟蹋车子、浪费钱财,数落我不懂勤俭过日子。
这笔钱,我是半分都不想再孝敬给他占便宜了。
同样是花钱租车,租苏白哥您的崭新车子,骑着舒服省心,怎么算都划算,钱给谁挣不是挣呢?”
诉说完毕,阎解放不再多做半句辩解。
他微微弯下腰身,一只手伸进裤腿内侧,费劲地掀开鞋垫边缘。
从鞋垫底下隐秘的夹缝之中,小心翼翼抽出一张卷得紧实褶皱的两毛纸币。
纸币被长久揣在鞋底,浸透了体温,裹着淡淡的汗渍味道,边角都被揉得起了褶皱。
这是他平日里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的零花钱,平日里半点都舍不得胡乱花销。
他双手捧着这两毛钱,往前递到苏白的身前,眼神无比诚恳认真。
“苏白哥,这两毛钱您务必收下,就当做是我租用自行车一天的租金,一分都不会少给您。”
苏白低头看向少年掌心那张带着汗味的两毛纸币,随后又抬眼看向阎解放认真执拗的脸庞。
脸上淡淡的笑意愈发明显,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接住那两毛钱,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解放,这笔租车的钱,我断然不会收下。
周六你要骑着车子去往丰台游玩,车子可以借给你使用,但是我这边附带一个小小的条件,你要是能够答应,这件事就此敲定。”
原本以为租金不收,借车之事多半要泡汤,阎解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猛然听见还有机会借到车子,他两只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瞬间点燃了两盏小油灯,连忙急切追问。
“是什么条件?苏白哥您尽管吩咐,不管是什么活儿,我全都能办到!”
苏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乌黑光亮的自行车皮质车座,一字一句缓缓讲明条件。
“往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早晚你都过来,认认真真帮我把这辆自行车擦拭打理一遍。
不用耗费大半天功夫精细打磨,却也不许敷衍糊弄,随便抹两下草草了事。
只要你踏踏实实完成这一个月的擦拭任务,一个月期限结束之后,这辆自行车,你平日里随时随地想要借用,都不用再支付半分钱租金,随用随取就行。”
这个条件大大超出了阎解放事前所有预料,他整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怔怔出神好几秒钟。
短短片刻过后,巨大的惊喜席卷全身,他猛地咧开嘴巴开怀大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眉眼舒展,整张脸蛋都透着欢喜,接连用力点头答应下来。
“我答应!我百分百答应下来!
苏白哥您尽管放心,往后一个月,我擦这辆车子,一定会比我爹擦拭他那辆宝贝旧自行车还要仔细用心,保证车子天天光亮如新,一点灰尘都沾不上!”
看着少年满心欢喜的模样,苏白轻轻推着自行车,向着院门外又走出两步。
停下脚步之后,他回过头望向门槛里面的阎解放,面带笑意敲定最终约定。
“既然话说定了,那就依照这般执行,不许事后反悔。”
阎解放站在四合院高高的木门门槛内侧,使劲挺直身子,冲着苏白渐渐远去的背影,扯开嗓门大声喊道。
“苏白哥,路上骑车千万慢一点,一路多加小心,慢慢走啊!”
苏白听见身后的喊声,腾出一只手随意朝着后方摆了摆手,算作回应。
紧接着双腿踩住自行车脚蹬,身子坐稳,稳稳蹬动车子,顺着宽敞的胡同一路向前骑行,很快身影便渐渐消失在胡同拐角之处。
直到再也看不见苏白自行车的影子,阎解放脸上狂喜热闹的笑容,才一点点缓缓收敛褪去。
热闹劲儿散去,心底慢慢生出一阵复杂难言的感慨。
他轻轻摇了摇脑袋,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喃喃感叹。
“同样都是长辈做人处事,苏白哥这般大度敞亮,待人宽厚实在。
我爹要是能有人家一半的胸襟和气量,我们一家人平日里的日子,都能过得舒心自在太多了。”
感慨完这一番话,阎解放转身走回墙边,重新捡起方才倚靠在墙面的竹扫帚。
握着扫帚柄,继续埋头清扫门前散落的槐树叶与路面尘土。
一下,又一下,扫帚摩擦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仅仅清扫了两三下路面,他忽然灵光一闪,猛然想起这件事里头暗藏的划算之处。
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脑袋,遥遥望向苏白离去的胡同方向,小声自顾嘀咕盘算起来。
“仅仅连续擦上一个月的车子,往后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免费骑车。
算一算我爹那边,骑一次车就要掏两毛钱租金,一个月就算骑上三回,就得六毛钱。
一年下来,光是租车钱就要两块多,折算下来能买不少粗粮米面了。
这么对比一算,我这哪里是受累干活,分明是实实在在赚到大便宜咯!
啧啧啧,这笔买卖,做得太值当了!”
阎解放越琢磨心里越是美滋滋,手里扫地的力气都不由得大上了几分。
就在他低头暗自盘算利弊、暗自窃喜不已的时候,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三大爷阎埠贵慢悠悠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
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略微有些紧绷的灰蓝色粗布棉袄,头顶扣着一顶边缘磨旧的黑色毡帽,牢牢护住头顶抵挡清晨的冷风。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一只印着红字的搪瓷大茶缸,缸身正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长年累月反复磕碰摩擦,红色字迹大半已经磨损淡化,模糊不清,勉强才能辨认出来。
阎埠贵走到自家门口的台阶上站定,端起搪瓷缸凑到嘴边,小口抿了几口温热的白开水。
浑浊狭长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先是慢悠悠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前院院落。
最后那双精明算计的目光,精准锁定在了正在扫地的阎解放身上。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板起一张布满算计的脸孔,开口出声盘问。
“解放,方才你凑到门口,跟苏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到底在商量些什么事情?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半点不许有所隐瞒!”
听见父亲突然发问,阎解放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收敛了脸上得意的神色。
他心里清楚自家老爹的性子,一旦知晓自己打算免费借用苏白的新车,铁定要生出别的算计心思,免不了又要生出一堆麻烦事。
阎解放攥紧了手里的扫帚,大脑飞速转动,琢磨着该怎么回话,才能糊弄过去阎埠贵的追问。
清晨的冷风再次刮过院落,槐树枯叶再度簌簌飘落,原本平静的四合院,因为这一段借车的小事,悄然埋下了后续矛盾拉扯的引子。
院内其他住户,也陆续推开屋门走出屋子,各式各样的动静慢慢响起,这座年代大院,彻底迎来了热闹嘈杂的一天。
秦淮茹端着豁了小口的粗瓷大碗,盛着棒子面粥,倚靠在自家门框边上,目光若有若无瞟向三大爷家门口,心里暗自揣测方才苏白与阎解放之间发生的动静。
棒梗跟在秦淮茹身后,手里攥着一小块红薯,一边啃咬一边好奇朝着前面张望,时不时拉扯两下母亲的衣角,询问刚才外面在忙活什么。
后院的傻柱拎着大号铝制饭盒,刚迈出自家房门,一眼就瞧见了苏白骑车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皱紧眉头,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别扭情绪。
现如今苏白年纪轻轻就得到轧钢厂重视,第一天正式入职定岗,手里还有崭新自行车傍身,不管是前途还是家底,都稳稳压过自己一头,难免让心气高傲的傻柱心里不是滋味。
不远处二大爷刘海中拿着鸡毛掸子,训斥着打闹不听话的刘光福、刘光天兄弟二人,严厉的呵斥声顺着风飘往前院,和各处传来的说话声、打水声响交织融合在一起。
阎埠贵依旧站在门前台阶上,眼神死死盯着自家儿子阎解放,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便没有打算轻易罢休的意思。
“我跟你说话呢,愣着干什么?
方才你跟苏白凑那么近,又是抬车子又是擦车子,忙前忙后献殷勤,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白费力气吧?
赶紧交代清楚,到底所求了对方什么好处,别想着糊弄我这个当爹的,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我一眼就能看透!”
阎埠贵说着,往前迈出两步,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神色愈发严肃起来。
平日里对付儿女,他向来擅长步步紧逼追问底细,不挖出实情绝不会善罢甘休。
阎解放握着扫帚的手掌不自觉紧了紧,硬着头皮抬起头,尽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平淡模样,慢慢开口回话。
“爹,您多想啦,没什么要紧大事。
苏白哥今天第一天上班,车子过门槛不方便,我顺手搭把手帮帮忙而已,邻里之间互相搭把手,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再说平日里苏白哥也时常照应咱们家,帮一点小忙,压根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帮忙抬抬车子?”
阎埠贵显然半点都不肯相信这套说辞,三角眼微微一斜,上下来回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你小子是什么性子,我这个当爹的还能不清楚?
平日里让你帮院里干点无偿杂活,都要跟我讨价还价算零花钱,今天无缘无故这么卖力讨好苏白,会仅仅只为了抬一下车轮?
解放,趁早说实话,别等着我发火,到时候免不了挨一顿训斥!”
阎解放心里暗暗叫苦,暗自感慨自己父亲实在太过精明,一点细微异样都能察觉出来。
可眼下和苏白早就定下了约定,若是被阎埠贵知道借车的事情,依照老爹的性子,指不定要去找苏白讨要人情好处,白白糟蹋了苏白一番好意。
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圆谎,脸上挤出朴实无害的笑容。
“爹,真就只是搭把手而已,没有别的缘由。
苏白哥人品靠谱,平日里待人厚道,咱们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帮衬一下,日后咱们家有事,人家也愿意出手相助,这不也是长远的人情算计嘛,您平日里不也总教我们做人要盘算长远人情得失吗?”
搬出阎埠贵平日里时常挂在嘴边的算计道理,一时间倒是把三大爷说得短暂语塞。
阎埠贵愣了片刻,细细琢磨了一番这番话,好像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骨子里的多疑依旧没有散去,他依旧满腹狐疑,来回瞥了一眼胡同尽头,又看了看儿子手里的扫帚。
“算你说得有点道理,但愿你没有瞒着我耍别的花样。
对了,院子地面抓紧打扫干净,角落里面的落叶、碎渣不许漏掉半点。
今天打扫不干净,晚上晚饭就别想吃那白面馒头了,只准喝稀棒子面粥。”
一听关乎晚饭吃食,阎解放连忙连连应声答应。
“我晓得啦爹,保证把前院扫得干干净净,一点杂物都不会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