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阎解放硬怼抠门老爹(2/2)
院里没人教他对错,没人教他自保,没人教他算账。
所有人都默认,儿子给老子干活,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从来没人觉得,他日复一日的免费劳力是被压榨。
直到今日,苏白寥寥数语,彻底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让他看见了挣脱束缚、平等对等、不再被拿捏的全新活法。
阎解放一边快步赶路,一边飞速思索着具体的记账细则。
他认真复盘自己平日里所有无偿付出的零碎活计。
擦一次自行车,单独定价。
彻底清扫一次整个四合院小院,单独定价。
来回跑腿倒一次全院垃圾,单独定价。
帮父亲翻土、挖坑、培育花草,单独定价。
桩桩件件,全部明码标价,清清楚楚、童叟无欺。
绝不虚报一分,也绝不委屈半分劳力。
他越想思路越清晰,心中的底气越来越足。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学校附近的老式公共厕所旁。
清晨两碗稀粥下肚,一路狂奔赶路,腹中早已发胀。
小腹微微发胀,传来阵阵憋闷的不适感。
他脚步一转,顺势拐向公厕,打算解决内急再进学校。
这座年代久远的公厕,是附近学生和居民共用的老建筑。
整体由粗糙的水泥砌造而成,墙面斑驳老旧,布满裂纹。
内部的隔板破旧残缺,边角脱落,满是岁月磨损的痕迹。
每一个蹲位都没有正规的木门门闩。
只用一截弯掉的粗铁丝简易挂钩,勉强扣合遮挡。
寒风顺着墙缝、门缝不断往里灌,刺骨冰凉。
刚走到公厕门口,阎解放抬手正要推开破旧木门。
一道沙哑颤抖、又急又慌的熟悉嗓音,骤然从最里面传来。
声音裹挟着极致的窘迫与急切,像是绝境之中抓住救命稻草。
“解放!”
“解放?是不是你在外面?!”
阎解放脚步瞬间一顿,满脸错愕,瞬间愣在原地。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家老爹,阎埠贵!
他心头满是意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父亲。
更没想到平日里精明算计、体面要强的老爹。
会狼狈不堪地蹲在公厕最里面的角落蹲位上。
听这急切的语气,显然已经被困在这里许久。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顺着声源缓缓抬眼望去。
公厕最深处的蹲位上,正蜷缩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略显陈旧的灰蓝色厚棉袄。
头顶扣着一顶沾满灰尘、老旧变形的黑布旧毡帽。
毡帽歪歪斜斜耷拉在头顶,鬓角发丝被寒风吹得凌乱。
整个人蜷缩着身子,冻得微微发抖,姿态狼狈至极。
脸上交织着三层复杂的情绪。
难以掩饰的痛苦、无处躲藏的尴尬,还有绝处逢生的狂喜。
窘迫到了极致,也庆幸到了极致。
此人正是平日里精打细算、锱铢必较、处处讲规矩的阎埠贵。
阎解放彻底愣住了,双眼微微睁大,满心不可思议。
他做梦都想不到,一向爱面子、讲体面的父亲。
会以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出现在学校旁的公厕里。
看他蜷缩僵硬的姿态,定然是在这里蹲守许久。
被寒风冻透,又被困无措,进退两难,狼狈至极。
“爸?”
“您怎么会在这里蹲着?”
阎解放站在公厕门口,进退两难,一时手足无措。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呆呆看着里面的父亲。
阎埠贵听见儿子应声,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大半。
整个人激动又急切,说话的声音都在不停打颤。
分不清是蹲太久冻得浑身僵硬,还是急得心慌意乱。
“解放!你来得太及时了!真是救了我的急了!”
“你身上带手纸没有?快点拿给我!快点!”
“我在这儿蹲了快二十分钟了!”
“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我浑身发麻,半点知觉都没了!”
阎解放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处处拿捏自己的老爹。
此刻狼狈窘迫、急切求助、毫无往日半分威严的模样。
嘴角下意识微微上扬,心底忍不住升起一丝微妙的畅快。
但他很快收敛笑意,压下心底悄然泛起的爽感。
抬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衣兜,掏出一叠整齐粗糙的草纸。
指尖轻轻掂了掂薄薄的草纸,脑中瞬间闪过苏白的叮嘱。
记账!算酬!明码标价!亲兄弟明算账!
阎解放眼底微微一眯,心底瞬间有了主意。
原本柔软顺从的心态,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语气平淡从容,不慌不忙,平静得不像话。
完全没有了往日对父亲的敬畏与顺从。
像是在跟陌生人谈交易一般,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爸,我兜里确实带着手纸。”
“不过,这手纸不能白给您用。”
“要用的话,需要收您一分钱。”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下,瞬间颠覆常态。
公厕之内的阎埠贵,整个人当场僵住。
他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出现了听错的幻觉。
猛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门口的阎解放。
声调陡然拔高八度,满是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语气里带着极致的错愕、愤怒与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跟我要钱?!用张草纸你跟我收钱?!”
“我是你亲爹!你是不是疯了!”
阎解放依旧靠在木门门框上,姿态松弛淡然。
双手随意插进衣兜,身形挺拔,神色淡定从容。
面对父亲的暴怒质问,没有半分胆怯,没有半分退让。
语气平平淡淡,有理有据,句句照搬父亲的至理名言。
“爸,这可不是我自己瞎编的规矩。”
“这都是您从小到大,亲口教给我的道理。”
“您常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您还天天教育我们,亲兄弟明算账,一家人也要账目分明。”
“凡事都要算清楚、分明白,不能稀里糊涂吃亏。”
“既然您一直信奉这个道理,那咱们今天就按规矩来。”
阎埠贵张了张嘴,喉咙滚动数次,气息反复起伏。
一肚子的怒火、质问、训斥堵在胸口,偏偏无从辩驳。
所有的道理、规矩、说辞,全是他自己多年灌输的。
如今被儿子原封不动、有理有据地怼了回来。
他瞬间语塞词穷,哑口无言,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僵在原地,满脸铁青,满心憋屈又无力。
多年拿捏儿子的规矩,一朝彻底反噬自身。
看着老爹吃瘪无语、狼狈窘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