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包杏干看透院内人心(2/2)
几句话的功夫,他心底已然做出判断。
眼前的杨柳绝非四合院里贾家泼妇那般浅薄妇人,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待人留有分寸,遇事心里透亮。
和这种邻居相处,只要保持互不打扰、互相尊重,往后平日里绝对不会滋生太多矛盾。
客套寒暄完毕,苏白朝着杨柳母女微微示意。
“天色渐渐不早,我们还要顺着巷子拜访其他街坊,今日就先告辞。”
“日后抬头相见,咱们再慢慢闲聊。”
杨柳轻轻颔首,目送两人转身离去,看着苏白的背影若有所思。
辞别杨柳家,周大爷拄着拐杖带领苏白走向倒座房靠里的屋子,这里住着在煤炭厂干活的马叔。
木门虚掩,周大爷抬手轻轻叩门。
屋内传来厚重粗犷的男声:“谁啊?”
“老马,是我老周,带新邻居过来串门认门。”
房门拉开,四十多岁的马叔出现在门口。
身材算不上高挑,骨架却十分宽阔,常年干重体力活练就一身结实壮硕的皮肉。
方正的脸庞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面相憨厚耿直,一眼便能看出心性朴实。
因为常年日复一日搬运煤炭,他的手掌布满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隙深深渗入洗不掉的煤灰,怎么刷洗都清理不干净。
马叔一眼认出苏白,正是全院大会之上孤身直面三位大爷,硬气据理力争的年轻人。
他当即咧嘴开怀大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神里满是欣赏。
“苏白小伙子,白天院里开会那场对峙,我可是全程都看在眼里!”
“你那份胆量和气魄,着实称得上一句好样的!”
“咱们这座四合院近些年风气越来越差,几家仗着辈分欺压后生,早就该有人站出来好好整治一番了。”
马叔的老伴连忙从屋内快步走出,悄悄伸手拉扯了一下马叔的衣袖,隐晦示意他少说几句闲话,免得隔墙有耳招惹是非。
马叔立马会意,收敛了激昂的言辞,可看向苏白的眼神,赞许之色丝毫没有减弱。
苏白心中暖意翻涌,在这个人人只求自保、不愿掺和纷争的大院,马叔敢于直白表露对自己的认可,属实难得。
他随手从纸包里抓出不少杏干,递到马婶的手上。
马婶连忙摆手推脱,连连客套:“这怎么好意思平白拿你的吃食,太过破费了。”
“婶子无需客气,一点乡下自制的果干而已,不值什么价钱。”苏白语气真诚。
“家里平日里枯燥乏味,留着给二老平日里嘴馋的时候当个零嘴打发时间。”
推脱几番过后,夫妻俩只好收下这份薄礼。
借着这个契机,苏白顺势开启家常闲谈。
一问之下方才知晓,马叔日复一日在煤炭厂装卸转运原煤,繁重的苦力薪资微薄。
夫妻二人膝下育有一子,早早响应号召报名参军,远赴边疆戍守国土,整整两年未曾归家探亲。
谈及远赴部队的儿子,马叔双目骤然亮起光彩,眉宇之间充斥着身为父亲的骄傲,眼底又缠绕着浓浓的思念。
“我家那小子自小懂事,主动报名参军保家卫国,我和老伴纵使日日牵挂,心里依旧由衷自豪。”
“只可惜路途遥远,书信往来缓慢,一年到头也收不到几封家书。”
马婶在一旁轻声叹气,满眼都是对儿子的惦念。
“儿行千里母担忧,战场上处处凶险,我整日在家悬着一颗心,夜夜睡觉都踏实不下来。”
苏白出言轻声宽慰,细数当兵的各项优待,讲解如今边防安稳,宽慰二老放宽心绪。
一番暖心的开导,让马氏夫妇心头舒畅不少。
短暂寒暄过后,苏白不愿过多打扰人家晚饭筹备,礼貌告辞,跟着周大爷继续往下一户走去。
下一户落脚地点,坐落于前院西耳房,住户名叫杨春明。
推门相见,杨春明三十出头的年纪,供职于街道办下属的集体工厂。
此人性格内敛寡言,性子偏于内向,见到苏白登门,仅仅拘谨地点了一下脑袋,脸上客套笑意寥寥,不愿过多攀谈。
反观杨春明的媳妇,性格截然相反,格外健谈热情。
连忙搬来板凳招呼苏白和周大爷落座,嘴巴不停,接连抛出各式各样的问题。
从苏白的籍贯出身,再到工作单位、薪资收入、家中亲属,方方面面打探得十分细致。
苏白心思敏锐,轻易便察觉到这份热情刻意又疏离。
对方满脸笑着问话,心底却时时刻刻抱着防备,好似在提防苏白日后会上门借东西、攀附麻烦。
看透对方心思,苏白懒得耗费口舌深入结交。
拿出一部分杏干放下,简单客套两句祝福居家顺遂的场面话,便寻了个借口带着周大爷抽身离开。
走出房门,苏白心底了然,这一户人家心思太重,凡事精于算计,打交道只可浅浅之交,不可深交。
紧接着二人前往西穿堂,陈二宝的住处。
踏进这片院落区域,一眼便能看出这一户人家日子拮据窘迫到了极致。
户主陈二宝约莫三十五六岁,身形枯瘦干瘪如同竹竿,面色长期营养不良,透着一层蜡黄。
靠着在建筑工地打小工搬砖拌砂浆谋生,干最劳累的体力活,酬劳微薄,养家糊口都捉襟见肘。
他的妻子身形同样单薄瘦弱,怀里紧紧抱着尚不足一岁的襁褓婴儿。
身侧还挨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两个孩子身形瘦小干瘪,脸蛋消瘦,眼眸黯淡无光。
长期缺少甜食零食,孩童眼里少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朝气。
陈二宝夫妻二人性格自卑怯懦,与人对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说话音量微弱细小,字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得罪邻居。
目睹这般清贫落魄的景象,苏白心底生出几分恻隐。
他不再零碎抓取少量杏干,直接将牛皮纸包里剩余大半包咸洋杏干尽数取出来,塞到陈家媳妇的手里。
陈家媳妇猛地一愣,连忙摆手想要推拒,眼眶转瞬泛红。
“小伙子,这万万使不得,东西太多了,我们实在不能收下。”
“嫂子尽管收下就好。”苏白语气平缓。
“孩子正是嘴馋爱吃零嘴的年纪,平日里物资紧张很难吃到甜食。”
“放在我手中也是闲置,留给孩子们平日里慢慢解馋。”
朴实的妇人攥着纸包,鼻尖发酸,眼眶通红,声音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接连低声道谢。
陈二宝也抬起脑袋,看向苏白的目光充满感激。
身处底层受尽旁人冷眼,突如其来的善意,让这一家人倍感温暖。
苏白没有多做停留,担心过分的接济会让对方内心局促,简单宽慰几句,便随同周大爷移步去往最后一户人家。
最后拜访的住户,身居东穿堂的关春来。
关春来祖上乃是八旗旗人,今年三十七八岁,身材高挑挺拔。
谈吐之间自带老京城本地人独有的腔调,措辞文绉绉,举止颇有几分儒雅的韵味。
他供职于肉联厂,手握不少实权,妻子在国营供销社上班。
夫妻两人全是正经编制的正式工人,收入稳定,福利待遇优厚。
在当下的大环境之中,这般家庭条件,在四合院里妥妥算得上中上水准。
关春来瞧见登门的苏白,当即快步走上前来,主动拉住苏白的手腕,上下仔细打量。
口中连连发出赞叹,态度格外热忱。
“好精神的小伙子,相貌周正,举止谈吐落落大方。”
“前些日子院里开会你挺身而出,整治院内歪风,我早就有心结识一番。”
“今日主动登门认邻里,实在是有缘。”
关春来十分热情地招呼两人进屋落座,立刻招呼自家婆娘烧水泡上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