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静待晚会定风波(1/2)
秋日的午后,风轻云淡,温柔的凉风缓缓拂过四合院的青砖黛瓦。
周大爷拄着老旧的木头拐棍,脚步迟缓,动作慢悠悠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沉稳。
他抬着浑浊的眼眸,静静打量着身前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的苏白。
老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没有尴尬,反倒透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审视与认可。
良久之后,周大爷苍老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释然的神色。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无声胜有声,一切未尽的话语,都藏在了这个动作之中。
随即,他抬起布满老茧、青筋凸起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苏白的手背。
掌心温热的触感,是长辈最朴实的安抚与默许。
做完这个动作,周大爷不再停留,拄着拐棍,依旧保持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朝着大院正门缓缓走去。
苏白安静伫立在原地,目送老人缓步前行,眼底神色平静无波。
经历了上午院里的风波争执,他早已看淡了院里所有人的心思与算计。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到了四合院的黑漆大门口。
苏白贴心松开了搀扶着老人胳膊的手,侧身稳稳让出身前的通路。
他身姿端正,语气温和有礼,对着周大爷轻声开口。
“周大爷,您年纪大了,走路慢些,您先进院。”
“我这边几步就好,把自行车推进来就跟上您。”
周大爷闻言,没有多做推辞,只是再次温和点了点头。
苍老的脚步踩着青石板路,拄着拐棍,慢悠悠跨过大门门槛,走进了院子深处。
看着老人安然进院,苏白这才转过身,回身走向门外停放的崭新自行车旁。
他伸手扶住光亮的车把手,轻轻发力,将这辆崭新的凤凰二八大杠稳稳推进大院之中。
一路平稳推行,直到门廊侧边的空白墙边,方才停下动作。
苏白抬手调整好车身角度,让车子稳稳贴合墙面,不偏不倚,规整靠墙。
随后他拿出车锁,熟练地扣上车架、锁死车锁,彻底固定好车辆,防止倾倒磕碰。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中山装的衣领。
指尖拂过平整挺括的衣料,衣料顺滑厚实,是这个年代极其难得的上好料子。
整理好衣着仪容,苏白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抬步径直朝着院内的垂花门走去。
此时的秋日阳光,温度恰好、暖意融融,不燥热、不寒凉。
澄澈的日光穿透垂花门精致雕花的木质窗棂。
细碎的光斑错落洒落,落在下方平整古朴的青砖地面上。
映照出一片片错落斑驳、明暗交错的绝美光影。
整个偌大的四合院,此刻安静得近乎静谧。
周遭没有喧闹的人声,没有杂乱的响动,唯有阵阵轻柔秋风穿过院中的枝叶。
带起满院树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庭院愈发清幽安宁。
前院西侧的花圃边缘,一道佝偻的身影正低头忙碌不停。
正是院里出了名的精于算计、分毫必争的三大爷阎埠贵。
此刻的他深深弯着腰身,整个人几乎弓成了一个虾米的模样。
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小小的园艺铁铲,正全神贯注地蹲在花圃边。
小铁铲在松软的泥土之中来回翻挑、轻轻拨弄,不知在细细捣鼓着什么花草土壤。
阎埠贵这辈子最大的爱好,除了算计算计院里邻里的鸡毛小事,便是打理这片自家花圃。
每日闲来无事,总会蹲在花圃边折腾许久,把花草看得比什么都金贵。
他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小动作里,一时之间,压根没有留意垂花门方向的动静。
直到一阵轻微的车轮滚动声、脚步踩踏青砖的声响缓缓传来。
细微的动静打破了院内的宁静,也瞬间惊动了专心弄花的阎埠贵。
他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骤然抬起头,朝着垂花门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一眼看去,阎埠贵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震惊。
手中紧紧握着的小铁铲,险些直接脱手摔落在泥土之中。
只见垂花门洞开,一道挺拔修长的年轻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苏白推着那辆崭新发亮的凤凰二八大杠自行车,从容迈步,气度非凡。
明媚的秋日阳光尽数铺洒在车身之上。
整车镀铬的金属车架、光亮的车把、锃亮的车圈,折射出耀眼的银光。
亮得人眼花缭乱,晃得人眼底发烫,格外惹眼夺目。
再看推车而行的苏白本人,更是让人眼前焕然一新。
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穿在身上,版型规整、大小合身。
衬得他肩宽腰正、身姿笔挺,精气神直接拉满。
内搭干净整洁的浅色衬衣,领口平整利落,一丝不苟。
脚下是一双崭新的白底黑面回力鞋,鞋底洁白无瑕,没有半点灰尘泥垢。
从头到脚一身崭新行头,干净利落、精神飒爽、气度不凡。
这般光鲜体面的模样,和昨天初入大院、一身补丁摞补丁旧学生装的乡下少年,
简直是判若两人、天差地别,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昨日的苏白,看着朴素清贫、略显局促,带着几分乡下孩子的拘谨。
今日的苏白,从容淡定、沉稳大气,自带一股旁人没有的沉稳气场。
阎埠贵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震惊一波接着一波,久久无法平复。
他再也顾不上手里的花草泥土,随手将小铁铲狠狠往花圃边上一扔。
铁铲落在泥土里,发出轻微的闷响,他却丝毫不在意。
整个人快步上前,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朝着苏白的方向迎了上来。
一双老旧的眼睛直勾勾死死盯着那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
眼神火热、满眼艳羡,如同看见了世间罕见的稀世珍宝一般,挪都挪不开。
他忍不住绕着崭新的自行车,左右来回转了整整两圈。
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响,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羡慕与心动。
艳羡之余,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抬起手就想要去触摸光亮的车把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车架的前一秒,他带着满脸惊疑与试探,开口出声。
“苏白同志!这辆……这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是你刚刚买回来的?”
阎埠贵平日里精打细算、沉稳算计,此刻说话的语调都微微发飘。
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透着浓浓的震惊与羡慕。
苏白稳稳将自行车停放在平整的空地上,动作淡然,神色平静。
面对三大爷夸张的反应,他内心毫无波澜,只是随口淡淡应答。
“嗯,三大爷,刚去城里买回来的,今天刚落地的新车。”
得到确切答复的阎埠贵,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的羡慕愈发浓烈。
他那双精明算计的小眼珠飞速转动起来,目光开始不停游走扫视。
视线先是从锃亮崭新的凤凰自行车上缓缓移开。
紧接着落到苏白身上用料考究、版型极佳的崭新中山装上。
随后又扫过干净崭新的衬衣、全新的回力鞋子。
最后目光定格在自行车后座那几个鼓鼓囊囊、捆扎整齐的厚实包裹上。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崭新、昂贵、体面,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轻易置办的。
阎埠贵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作为院里最会过日子、最懂物价、最精于算计的老住户。
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精准估摸出眼前这些东西的真实价值。
凤凰牌二八大杠自行车,是当下最紧俏、最抢手的大件物资。
单单车子本身,售价最少一百八十块钱打底。
这还不算最难的,最难获取的是一票难求、千金难换的专属自行车票。
寻常工人家庭攒上几年积蓄,都未必能舍得买下这样一辆新车。
更别说极其稀缺、有钱都未必能弄到的购车票据。
再看苏白身上这一整套崭新行头。
中山装面料厚实细腻、做工精细,绝非地摊粗布杂货。
加上内搭衬衣、全新回力球鞋,从头到尾置办齐全。
整套下来,没有两百块钱,根本拿不下来。
两百多块钱,放在这个年代,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这般手笔,放在整个红星四合院,都是极其罕见的阔绰。
阎埠贵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好奇,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沉吟片刻,压下心底的震惊,试探性地开口问话。
“苏白同志,那这极其难得的自行车票……”
话说到一半,他刻意停顿下来,不再继续往下说。
留足话口,眼神带着探究,静静等着苏白主动接话解释。
他心里太清楚,这年头有钱没用,稀缺票据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迫切想知道,一个刚来京城、暂住大院的乡下少年。
究竟是从哪里弄到这般珍贵稀缺的自行车票。
苏白心思通透,心思缜密,瞬间就看穿了阎埠贵心底所有的试探与好奇。
他脸上挂着一抹从容淡然的浅笑,不慌不忙,淡淡开口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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