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2/2)
长孙皇后又问:“那你不怕这些人干不好活儿吗?毕竟他们大多骨瘦如柴,比不得身体健康的百姓。”
“您多虑了。”李君道摇摇头,“虽然我很不愿意这么说,但我必须承认,这群活不下去的百姓,才是最好的劳工。他们会拼了命地为我干活。”
“他们……会拼了命为你干活?”长孙皇后喃喃自语,恍惚间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
确实,她方才考虑得太过片面,只盯着个人体格和健康状况,却忘了李君道一直在强调的——
这是一群快要活不下去的人。
恐怕在李君道的工坊里做工,是他们唯一能活下去的路,他们当然会死死攥住这个机会,拼了命地干。
长孙皇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地说:“如此说来,你岂不是没有百姓心中想的那么伟大?”
“嘁~”李世民冷嗤一声,“观音婢,你莫不是忘了,这小子从上到下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不管做什么,他都在用商人的角度思考利益,一个商人,再伟大能伟大到哪里去?”
在这个时代,世俗对商人的偏见很深——
商人虽然有钱,但地位低下,贵族们大多瞧不上。
“商人咋了?”李君道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尽想着和我入伙做买卖。”
李世民脸一黑。
李君道继续说:“再者说,我工坊给的工钱高,一天只要求干四个时辰的活,还管吃管住保安全,节日准时放假,按时休息。你们信不信,往后一千多年都找不出几个我这样的良心商贩。”
“你小子就顶我是吧?”李世民一脸无语,“再说,你还能算到一千多年后的事?你咋不上天呢?别废话了,继续说你的‘开源节流’。”
另一边,早早就溜了的杜构回到了县衙里。
他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李世民既然带着长孙皇后来,多半不是为了正事。
人家一家子说话,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往上凑,所以方才在食肆里便告辞离开了。
走进外衙处理公务的房间,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咦,杜兄,你今日倒回来得早?怎么,没跟君道兄在外面跑?”
杜构一听便知道是谁了——
房玄龄的长子房遗直,也就是前两天李君道忽悠马周时说的那位要来上任的人。
说起来也有趣——
如今李世民那群心腹一个劲儿地把自家儿子往蓝田县塞。
起初房玄龄就想让房遗直过来,可惜那时蓝田县人员还算充沛,加上这么多大人物的子嗣全跑到这儿实在太扎眼,李世民没答应。
后来不是出了乱收税的事么?
县衙大半官员都被抓了,人手极度短缺,李君道便直接上报李承乾要人。
另一边的房玄龄等人也在发力,所以昨天房遗直便来上任了,如今跟他一样是蓝田县的主簿。
“别提了,今天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大人物,我还是待在县衙里算了。”杜构在房遗直旁边寻了位置坐下,一副懒散模样。
“大人物?”房遗直手中的笔顿了顿,来了兴趣,“到底是何人,竟能被杜兄称作大人物?难不成……是太子殿下?”
杜构往四周瞅了瞅,见没人,压低声音说:“不是太子,是最上面那两位。”
房遗直愣了愣,随即瞪大了双眼:“不会吧?”
能被杜构称作“大人物”,还说是“最上面那两位”,那说的还能是谁?除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还能有谁?
“他们……”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了,连忙压低声音,“这两位怎么突然来了?事先也没通知咱们啊。”
“可不是嘛!”杜构想起刚才猛然撞见李君羡和李世民夫妇那一幕,心有余悸地说,“我嘞个骚刚,当时一下子看见李统领和那两位,好悬没给我吓完了。我开始还没多想,现在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估摸着这两位是悄悄来的,根本没告诉过任何人,我们能收到通知那就见鬼了。”
房遗直忽然沉默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当然,他不是因为李世民夫妇突然到访,而是因为杜构的说话方式。
“杜兄,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现在说话的方式……变化很大?”房遗直委婉地问。
“有吗?”杜构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没有吧?我感觉我说话很正常,跟从前没鸡毛两样啊。”
房遗直:“……”
你还说一样,这踏马一口一个“他喵”、一口一个“鸡毛”,这对么?
房遗直实在想不通,那个温文儒雅、谈吐有礼的杜兄,怎么来了蓝田县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