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见过丑时的月亮吗？（2/2）

马周愣了一下，沉默片刻，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明府大人似乎对下官十分了解？”

李君道点头：“听过一些马大人的事迹，算是有些了解。说起来，我还未恭喜马大人呢——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马周闻言眼神有些涣散，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微微发酸。

是啊，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就算只是个八品小官，也比替别人写奏折要强，不是吗？

杜构也抱拳道：“马大人，杜某也恭喜你了。”

“谢……谢两位大人。”马周不知该说什么，起身朝两人深深作揖。

“好了好了。”李君道赶紧伸手，“马大人快坐吧，该商量正事了。”

说起这个，杜构眼睛立马亮了：“陈……大人，咱们先从哪一步开始？”

可能是在县衙里，他没叫“君道兄”，改了口叫“大人”。

在衙门里，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

马周刚坐下就听到这话，疑惑地看向杜构。

什么先从哪一步开始？

李君道没急着回答杜构，先跟马周解释：“马大人，实话跟你说吧，你已经入了陛下的眼。这次被调到蓝田县，估计有我和杜兄的缘故。”

“我和杜兄来蓝田县是要办一件大事的，这事解释起来很麻烦，以后有空再慢慢跟你说。平日里我和杜兄估计要忙别的事，我猜陛下很可能是派你来处理衙门日常事务的。”

杜构和马周同时一愣。

杜构像想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

“明府大人，这，这……”

马周吭哧半天，哭丧着脸说道：“明府大人，要不您跟上面说说，多派几个同僚来吧？您和杜主簿都不管事，这么大个县衙，下官一个人哪管得过来啊？”

杜构和李君道面面相觑。

最终李君道干咳一声，安慰道：“那个……马大人啊，我会尽快跟上面上报，请求多派些人手。但你也知道，这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可能还得辛苦你多顶一顶。”

杜构连连点头，立刻站到李君道那边：“对啊马大人，我们也是没办法。谁能想到王世宽他们全是蛀虫呢？你要理解我们啊。”

马周：“……”

理解？

他现在只想说一句：我理解你们，可谁来理解我啊？

这是人干的事吗？

新上任的主簿不管事也就罢了，新上任的县令也不管事，县尉们还马上就要凉了。

搞来搞去，这么大个县衙全丢给他一个人。

理解不了一点。

马周愣愣地点了点头，已经被李君道绕进去了。

李君道欣慰地说：“你再想想，陛下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这不是信任是什么？陛下是相信你的能力，觉得你肯定能做好，同时期待你在这个过程中得到足够的历练，以后好把你调回长安，给你更重的担子啊。”

他微微仰头，感叹道：“马大人，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你身边这位杜主簿，是当今蔡国公的长子。蔡国公是谁不用我多解释吧？尚书右仆射，位列宰相。你不妨问问杜兄，蔡国公平日里公务有多忙，每天什么时辰起、什么时辰才睡。”

马周不可置信地看向杜构。

他知道李君道来头大，跟李君道称兄道弟的杜构肯定也不简单，可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居然是蔡国公的长子。

这他娘的，要吓死人啊。

杜构嘴角抽了抽。

说得好好的，怎么把他身份给抖出来了？

而且他总觉得李君道的话不对劲，像是在忽悠马周。

“杜主簿，真是这样吗？”马周的注意力果然被杜构的身份带跑了，李君道话里那点不合理全被他忽略了。

李君道赶紧给杜构使了个眼色，杜构心领神会，一本正经道：“马大人，我就这么说吧——你见过丑时的月亮吗？”

马周一下子就明白了，满脸敬佩：“蔡国公，当真无愧‘杜断’之名啊。”

李君道努力憋着笑，继续“开导”：“马大人，现在你明白那些朝廷重臣有多忙了吧？你若连蓝田县这点担子都扛不起，陛下怎么敢重用你？又怎么会把更多更重的担子交给你？你要明白陛下的苦心，千万别让他失望啊。”

马周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地说：“明府大人，下官明白了，您放心吧。您和杜主簿尽管办您们的事，下官保证处理好县衙事务，绝不让衙门出乱子。”

“你能明白这一点，我很欣慰。”李君道话锋一转，“当然，县衙事务太多，肯定不会一直辛苦你的。等过两天，我便——”

“不！”马周坚定地打断他，“明府大人，下官可以的。丑时的月亮，下官也想见一见！”

李君道：“……”

杜构：“……”

这孩子，不会真被忽悠傻了吧？

给你找帮手你都不要？

杜构咂了咂嘴，对李君道是越来越佩服了。

你瞧瞧，就这一手忽悠手下的功夫，就够他学很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