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马匹的马，周朝的周？（2/2）

这问题怎么答都不讨好。

正犹豫间，一个身材消瘦、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下官以为，大人担得起‘明府’二字。”

“噢？”李君道表情不变，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

明明年纪轻轻，可中年男子却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心里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额头渗出了细汗。

杜构本想帮着说两句好话，转念一想，说不定李君道今天就是在立威，自己还是别添乱的好。

“回大人，下官虽然上任不久，但也曾亲自到民间看过，清楚蓝田县的百姓正被一些地痞流氓欺压。”

中年男子拱了拱手，见李君道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心里一喜，继续说道：“下官从百姓口中得知，这帮地痞在蓝田县嚣张了很久，无恶不作，官府多次出手都没什么用。”

“下官猜得不错的话，大人身后那三人，就是蓝田县横行已久的那伙人吧？”

见李君道没接话，中年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大人上任第一天，没有按部就班去衙门，而是亲自来码头看民情，这足以说明大人心里装着百姓，真心想为他们做点事。一位刚上任就一心为民、眼里容不下恶徒的长官，自然当得起‘明府’二字。”

李君道瞥了一眼这人身上的浅绿色官服，是县丞，官位比杜构还高。

他没急着回应，而是看向另外几人：“你们觉得呢？”

“下官觉得马大人说得对，大人一心为民，担得起明府二字！”

“对对对，下官等人也是这个意思。大人连上任都不急，先来看民情，大人若担不起明府，那世上恐怕没人能担得起了。”

“不错不错……”

众人纷纷附和，一个比一个说得夸张。

混了这么多年官场，谁也不傻。

要是来个年纪大的县令，他们未必这么谄媚，可眼前这位实在太年轻了。

这么年轻就当上畿县县令，脚指头想都知道来历不简单，谁敢得罪？

李君道冷笑一声，压根没理会这些奉承话，缓缓走到一人面前，捏着他肩上那件深青色官袍扯了扯，语气有些意味不明：“这位大人应该是蓝田县的县尉吧？”

“按规矩，蓝田县可以设两名县尉，可本官看了一圈，居然没见到第二个穿同样颜色官袍的。这是怎么回事？”

县尉王世宽不明白李君道什么意思，老实答道：“回大人，原本蓝田县是有两位县尉的。只是七个月前，下官的同僚回乡探亲时遇上了马匪……”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哀伤，后面的事不必多说了。

李君道笑了笑，又回到方才回答他问题的那位中年男子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下官马周。”

“很好，马——”李君道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可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认认真真看了对方一眼，语气有些古怪，“马匹的马，周朝的周？”

“是。”马周觉得李君道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只当是随口多问一句。

“帮中郎将常何代写奏疏的那个马周？”

马周愕然抬头：“大人怎么知道的？”

李君道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还真是那个马周。

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杜构只能当个主簿了。

按时间算，现在的马周确实已经进入李世民的视野，调来辅佐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这可是以后的宰相啊，李世民最核心的重臣之一，地位不比杜如晦和房玄龄差。

最重要的是，马周出身寒门，能爬到宰相的位置，能力自然不必多说。

沉默片刻，李君道收回思绪，望着马周问：“你方才说，蓝田县有地痞流氓欺压百姓。那本官问你，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欺压百姓的吗？”

马周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回大人，那些地痞自称斧头帮，逼着一部分百姓交什么‘茶水费’。不交的就拳脚相加，拿人家妻儿老小威胁。百姓被逼得没法子，只能低头，挣的钱大半都进了斧头帮的口袋。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李君道点了点头，看向王世宽，似笑非笑：“那这位县尉，可是有些失职啊。主管治安、捕盗、司法杂务的县尉，居然让蓝田县出了这等恶徒，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呃……”王世宽咽了口唾沫，从马周开口时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要开口辩解，李君道却先一步说道：“不过你失职的事待会儿再说。本官先帮马大人补充几点，蓝田县的百姓不光要给斧头帮交茶水钱，开私船的还得给津吏交月钱。这还不算，开私船的百姓除去这两项，还得再交一份‘私船税’。”

李君道眸色森寒，一字一顿：“本官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私船税’，到底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