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兕子：窝不系翻‘口水大王’这个外号（2/2）

高阳和小兕子头一回见到这阵仗，好奇地东张西望。

“薛礼，去把拂儿和小六子叫来。”薛礼应声去了。

没多久，小六子、拂儿和香儿都过来了。

李君道吩咐道：“小六子，你带着车队继续走，把东西全搬去新家。该打扫就安排人打扫干净。对了，我那口缸千万小心再小心。”

小六子重重一点头：“放心吧县男，保管不出岔子。”

他没多问李君道为啥不走了，听话就行。

“拂儿，你带上我的任命文书去县衙，把杜构他们叫过来。”

拂儿一愣：“少爷……这、我去不大合适吧？”

“没事，只管去。”拂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拿着文书走了。

小六子也带车队离开，现场只剩下李君道夫妇、小兕子，以及薛礼和香儿。

“走吧，过去看看。”李君道牵起兕子的小手，缓缓朝前走去。

他们的到来引来了不少目光。

没办法，这几个人相貌气质太出众，穿戴也一看就知道不便宜，尤其是中间那对男女和小兕子，往码头上一站就跟三颗太阳掉进了黑夜似的，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咦，这什么破路啊，鞋都脏了。”高阳看着自己白净鞋面上褐色的污渍，皱着眉头抱怨起来。

春天雨水多，这又是码头，搬运货物和百姓上下船的地方，地上自然干净不了。

路面坑坑洼洼全是污水，她再小心也还是弄脏了鞋。

李君道没搭理她，抱着小兕子四处打量。

忽然，他像发现了什么，加快脚步朝远处一条不起眼的小船走去。

“哎，李君道，等等我呀！”高阳跺了跺脚，提着裙摆赶紧跟上。

那小船的主人原本在等什么人，看到这位贵公子朝自己跑来，突然就慌了神，抄起船桨就想跑。

李君道目光一凝：“薛礼，拦住他！”

话音刚落，一阵风声掠过，薛礼箭步冲上前，纵身一跃抓住了船头。

船夫脸色煞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李君道不紧不慢地走到船前，笑吟吟地问道：“船夫，你见到我就跑是几个意思？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了？”

船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身形有些佝偻，但身上的肌肉很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庄稼汉，趁着农闲出来撑船拉客多赚几个钱。

听李君道这么问，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公子是来坐船的？”

“不！”李君道摇头，“我不坐船，就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他冲薛礼使了个眼色，薛礼立刻从包袱里取出一贯钱递给船夫。

“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这贯钱就是你的。”

船夫盯着面前那串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李君道猜得没错，他就是个世代种地的庄稼汉，祖上三代靠地吃饭。

可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日子紧巴巴的，一家子几乎是数着米粒过日子，还跟地主老财借了粮才撑下来。

一贯钱，够他还清欠下的粮食，省着点花说不定能撑到秋收。

不过船夫虽然老实，也知道世上没有白掉馅饼的好事，就怕这钱有命挣没命花。

见船夫还在犹豫，高阳顿时不乐意了：“我说你……”

话没说完，就被李君道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君道回过头，温声道：“船家，不必害怕。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这钱你尽管拿去花，我敢保证没人敢为难你。”

船夫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把钱接了过来：“公子，我只是个普通庄稼汉，趁着农闲出来跑跑船，不敢保证什么都知道。不过我从小在这儿长大，对这片还算熟，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但凡我知道的，绝不隐瞒。”

“好。”李君道笑了笑，把小兕子放下来让高阳先看着，随即看向船夫，“我想知道，像你这样的私渡船家，多不多？”

“这……”船夫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尖锐，可钱已经捏在手里了，不敢不说，“唉，公子，像我们这样的私渡船确实不少，大多都是附近的百姓，自己砍树请师傅造船，出来拉客混口饭吃。”

他急忙又补了一句，“不过您放心，该交的税、茶水钱和月钱我们都交了，绝对不违法。”

“税？茶水钱？”李君道笑容微微一收，眼神沉了下来，“船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渭河上行船，只有官渡才需要交税吧？你一个私渡，交的哪门子税？还有，茶水钱和月钱又是什么东西？”

渭河上为了方便两岸和上下游的百姓通行，蓝田县官方确实设有官渡，坐一次船大概一到五文钱，或者半升粟米、一只鸡蛋，里面就含着税了。

私渡就很好理解了，老百姓自己造船拉客。

大唐律法是明令禁止私渡运客的，既然是违法的，那自然不用交税，谁家干违法的事还得交税啊？

更何况，私渡被抓住不光要罚款，还要杖责六十，这惩罚可不轻，六十杖下去几乎能把人打死。

当然，但凡有点良心的官府之人，通常也不会跟老百姓太较真，看见了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活着都不容易，就是靠劳动赚点养家钱罢了，何必把人往死里整？

可刚来蓝田县的李君道，好像听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消息。

大唐律法，什么时候规定要收私渡船的税了？

船夫苦着脸，不知道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