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喷子遇到小喷子（1/2）

“陛下平定天下后，大唐初立。太上皇完善三省六部，推行均田制和租庸调制，轻徭薄赋，鼓励开荒，百姓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可好景不长，接连几年大旱、大雪、蝗灾接踵而至，百姓为了活命，只能卖儿卖女、卖田卖地。到这个时候，百姓的抗风险能力已经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住在四处漏风的茅屋里，穿着破旧的麻衣，家中没有一粒存粮。只要出现任何一丁点危机，就能瞬间摧毁他们的性命，带走他们的家。”

说到这里，李君道轻轻一叹：“这就是所谓的‘抗风险能力’。至于我为何说养猪之法不能昭告天下，因为百姓根本不会相信我们，或者说，他们不敢相信我们。养猪虽说不难，可一头猪养出来至少需要一年工夫。”

“我们养猪有下人照料，无需操心，可百姓没有。他们要自己搭猪棚，每天花时间去打草喂养，还得时刻提防猪被偷走。陛下觉得，百姓承担得起这份风险么？”

一席话说完，满堂沉寂。

拂儿领着两个婢女进来斟好了茶，竟无一人去端。

小兕子知道大人们在谈正事，安安静静地靠在长孙皇后怀里，不吵也不闹。

李世民望着面前那碗往日里舍不得喝的炒茶，心中百感交集。李君道解释得透彻，他也终于明白，养猪分明是好事，却为何不能急着推行。

如同李君道所说，百姓如今根本承受不起任何风险。

养猪确实简单，可简单不等于不需照料。

百姓不敢从照看田地的工夫里分出时间去侍弄一头畜生，因为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魏征沉声道：“天下那么多人，总会有人愿意去试。只要等来年那些尝试的人收成了，百姓不就相信了么？”

“天真！”李君道嗤笑一声。

魏征大怒：“本官怎么天真了？大唐何其辽阔，百姓何其之多？一个养猪之法，本官不信无一人敢试！”

“所以说你天真！”李君道毫不客气，“魏大人信不信，只要把养猪之法昭告天下，养猪的一定不是百姓，而是那些勋贵、商人，甚至世家。他们会抬高猪仔价格，大肆圈养，等到来年猪长大了，再把猪肉高价卖出，赚得盆满钵满。”

“你……”魏征梗着脖子，“这不过是你的猜测！事情还没发生，谁也不知道会怎样！你一个黄口小儿，怎敢妄断国家大事？！”

“可就是我这个黄口小儿，发明了养猪之法。”

李君道冷笑，“不仅如此，我还改良了制盐之法，让大家避之不及的毒盐矿变成了比青盐更精细的好盐。从今往后，百姓都能吃到更好、更便宜、更干净的盐。不知魏大人觉得，我这个黄口小儿怎么样？”

两句话，堵得魏征哑口无言。

细盐之事，李世民早在李君道献上制盐之法那天便召集心腹商讨过，魏征自然知情。

他不得不承认，李君道对大唐、对天下百姓有不可磨灭的功劳，根本无从反驳。

“魏大人，我好歹实实在在做了些为百姓好的事，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不知比魏大人一次次用性命搏来的美名，又如何呢？”

李君道话语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说实话，他对魏征并无恶感，甚至还有些佩服，但既然对方喷到他头上，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面色古怪。

用性命博美名，不正是说魏征一次次硬顶李世民么？

两人想笑，毕竟魏征人缘着实不好，大家挨过他的喷，如今见魏征吃瘪，心里自然舒坦。

更舒坦的还是李世民。

你个老喷子，终于遇到小喷子了吧！

李世民揶揄地看着魏征，得意都写在脸上。

长孙皇后其实也想笑，但见丈夫这么得意，又有些哭笑不得，悄悄拍了拍他的手背提醒他收敛些。

李世民干咳一声，站出来打圆场：“咳……魏爱卿啊，君道还年轻，气盛了些。你五十岁的人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些话别往心里去。再说，魏爱卿的功绩有目共睹，满朝文武谁不认可？对不对？”

说着朝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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