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君道：我可没欺负她啊，你们给我作证（2/2）

太子妃苏婉也迟疑道：“不止呢夫君，这肉的味道也有些奇怪，不像羊肉，也不像牛肉，不过确实很好吃。”

大唐最流行的是羊肉，其次才是鸡鸭鱼肉，可那几样跟饺子里的肉都对不上。

“是吗？”李承乾方才光顾着好吃，没细品肉的味道，听苏婉一说又夹起一个细细尝了尝，“确实不像我们平日吃的肉。君道兄，这到底是什么肉？”

李君道淡淡一笑：“你真想知道？”

“这肉味道不错，没有羊肉那股膻味，别有一番滋味。我想买些回去给阿娘尝尝，还请君道兄不吝赐教。”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饺子里包的是彘肉。”

彘肉，也就是猪肉。

古人不懂阉割，猪肉带着一股骚味，味道极差，勋贵们不屑一顾，只有穷得揭不开锅的百姓才会偶尔吃上一口。

“不可能。”李承乾当即摇头道，“君道兄莫要说笑，彘肉我吃过一次，那股骚味一辈子都忘不了。这饺子里的肉虽说比不上牛肉，但也绝不可能是彘肉。”

太子妃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我就知道你们不信。”李君道一边喂小兕子一边解释道，“其实猪肉很好吃的，只是别人不会养，猪长得慢不说，肉还腥臊难咽。只要在猪还小的时候把它阉了，猪就会变得温顺，整天除了吃就是睡，随便喂点什么都能长得膘肥体壮，身上也没了那股骚味。”

苏婉听了神情有些不自然，虽说已嫁为人妇，可到底是个女子，李君道这么直白地说阉猪，还是让她有些难为情。

李承乾则恍然大悟，一脸敬佩：“原来如此，君道兄懂得真……”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既然把猪阉了就能让猪肉变好吃，倘若把这法子告诉百姓，那天下百姓岂不是都能吃上肉了？”

李君道心里颇感欣慰，李承乾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他确实是个有心的太子，虽然有些理想化，但至少真心惦着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他摇摇头：“若真那么简单，我早就把法子推广出去了。”

“为什么？”

“因为百姓没有一丁点抗风险的能力。”

“哦？君道兄此话怎讲？”

李承乾好奇地追问道。

李君道轻轻一叹：“承乾兄，你还记得昨晚我说过的话吗？”

李承乾思索片刻，回道：“君道兄指的是带我赚钱，还……”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色忽然有些不自在，心虚的瞟了一眼太子妃。

李君道嘴角抽了抽，无奈道：“是我会帮你！”

李承乾一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听李君道继续说道：“对，我说过我会帮你。”

他凝视着李承乾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可我终究是臣子，而你才是君王啊。”

“作为君，你不能一遇到问题就只想着从臣子那里讨答案。若凡事都依赖臣子替你拿主意，你就会越来越离不开他们，越来越被他们牵着走。久而久之，那些被你倚重的臣子权势会越来越大，大到连你也无法掌控的地步。”

“若那臣子忠心耿耿倒也罢了，可万一是个奸佞呢？”

李承乾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着开口：“可……可君道兄怎么会是奸臣呢？”

李君道：“……”

孺子，真不可教也！

屋子里忽然弥漫起一股尴尬的气氛。

李承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脚趾在靴子里使劲抠着地，恨不得当场找个池塘跳进去一了百了。

太丢人了。

“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李君道回头一看，拂儿正憋红了脸，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窘态。

“少爷，太子殿下，对……对不起，我这就出去。”拂儿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道歉，快步退出了正厅。

李君道干咳一声，讪笑道：“不好意思承乾兄，拂儿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别说了君道兄，打住吧！”李承乾哪还有心思去怪拂儿，他现在只盼着这个话题赶紧翻篇，再说下去他真要找地缝钻了。

李君道点点头。

他心里明白，李承乾方才不过是一时语塞，茫然之下才脱口而出那番话，并非真的愚钝到领会不了他的意思。

“君道兄，或许你说得对，可治理国家不该是君臣同心么？遇到问题向臣子请教，难道有什么不对？”李承乾虚心求教。

“向臣子请教当然没有不对。”李君道缓缓解释道，“甚至可以说，治理天下离不开臣子。自古以来，多少明君都渴求良臣，周文王遇姜太公便拜师，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就连你阿耶重用魏征，被指着鼻子骂也舍不得杀他。这些都说明臣子的分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过，你把一件事弄混了。”

“什么事？”李承乾连忙追问。

李君道没有卖关子：“承乾兄，作为君主，遇到问题时首先要做的是自己先动脑子，自己去想解决的办法。想完之后再召集大臣，把问题抛给他们，听他们的见解，最后拿他们的办法跟自己的想法比一比，或者糅合起来，找出更周全的方案。”

“就好比你现在不明白养猪明明是桩好事却为何不能急着推广，也不明白它跟百姓的抗风险能力有什么关系，你该先自己去琢磨答案，而不是直接来问我。”

李承乾沉默许久，脑海中念头翻涌，惊愕、恍然、懊悔、敬佩，百味杂陈。

最后他深深作了一揖：“君道兄，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