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将近酒,杯莫停(1/2)
“君道兄……你若是说挑姑娘的眼光,我服你,可要论作诗嘛……还是算了。”
李承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饶有兴致地听着。
两人虽知李君道会作诗,且才气不俗,可要说一首就能压过青雀一万首。
他们也只当是少年人酒后的狂言,当不得真。
倒是长乐公主,微微侧过脸,目中似乎浮着几分期待。
“好……好你个李承乾,连兄弟都不信!”
李君道用力揽住李承乾的肩头,扬声喊道,“拂儿!拂儿!”
“诶!少爷,拂儿在呢。”一直在外间候着的拂儿闻声推门进来,先朝李世民等人行了礼,见李君道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不由得担忧道,“少爷,您喝醉了吧?”
“我没醉!”李君道一挥手,“上笔墨,本少爷要作诗!”
李承乾乐了:“君道兄,你来真的?”
“怎么?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李君道不满地嘟囔,“今儿就叫你开开眼,什么才叫诗!拂儿,好了没有?”
“好啦好啦。”拂儿拉开屏风,露出后面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
李君道哼了一声,抽回手,歪歪斜斜靠在李承乾身上:“听好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只这两句出口,在场尚还清醒的人脸色顿时骤变。
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岂会听不出其中的分量?
所有人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拂儿手底下不敢停,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飞快记录下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哈哈哈哈,承乾兄,这两句如何?”
“彩!大彩!君道兄继续!”
“好!那就继续!”李君道一拍桌子,抄起李承乾面前的酒碗仰头灌下,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领。
他踉跄着站起来,朗声吟道: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李太子,红拂女,将进酒,杯莫停。”
此句一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已经麻了。
因为这诗到这里,已经是千古名句,注定要千古留名。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李君道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碗扔了出去。
一袭白衣的少年已然大醉,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尽的洒脱与疏狂。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径直栽倒在地,却仍发出张狂的笑声:“哈哈哈哈……承乾兄,这诗如何?”
李承乾的醉意已被这劈头盖脸的诗句震散了大半,怔怔地望着躺在地上的李君道,胸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激荡:“妙……妙极!君道兄,此诗当传世千古啊!”
“妙就好!”李君道躺在地上,醉眼朦胧地挥了挥手,“那它便是你的了!拿去……拿去跟那位越王比一比!”
正厅里一时鸦雀无声,只余火锅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一首足可流传千古的佳句,就这么随随便便送了人?
“少爷!”
拂儿最先回过神来,见李君道倒在地上顿时慌了神,连忙前去查看,发现他只是熟睡过去并无大碍,这才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可随即想起还有皇帝皇后在场,又惶恐不安地躬身道:“陛……陛下恕罪,少爷他酒后失态,绝非有意……”
李世民没有答话,只是站起身,背着手缓步走到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醉意去了大半,想起方才所言,冷汗涔涔而下,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阿……父皇,儿臣……”
“朕准你休沐三日。”李世民忽然开口,望着面前这位寄予厚望的太子,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太子妃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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