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芳心错许（2/2）

只可惜少年人算尽了天下棋局，却没算到少女的芳心，已经悄无声息地，系在了他身上。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扫过太和殿的汉白玉台阶。

殿内日光通明，却压不住众臣唇枪舌剑的喧嚣。天斗帝国的朝会素来如此，每逢涉及赋税与赈灾的议题，总能从辰时吵到午时，各方势力各怀心思，争得面红耳赤。

比比旭站在文官序列之首，一身太子朝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扣，听着身后户部尚书声嘶力竭地争辩，眼底没什么情绪。

“太子殿下，老臣反对！”户部尚书赵嵩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上前一步，语气激动。

“南方三州刚遭了水患，国库本就吃紧，北边那些苦寒之地本就赋税微薄，如今还要减免三年赋税，再拨粮赈灾，国库哪里撑得住？那些贱民死几个算什么，年年都有冻饿而死的，难不成每次都要朝廷兜底？”

这话一出，几个老牌贵族出身的大臣立刻附和：“赵大人所言极是！永夜城那种地方，靠近极北，常年冰天雪地，本来就没多少产出，每年还要朝廷倒贴钱。依老臣看，不如弃了那座城，把百姓内迁便是，省得年年费金魂币。”

“弃城？”

比比旭终于抬眼，声音不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开口的老臣，眼神平静，却看得几人心里发毛。

“永夜城是天斗北疆的门户，扼守极北冰原南下的要道。弃了永夜城，极北的魂兽、马匪便能长驱直入，到时候北方六州都要遭殃，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冷了几分：“至于赵大人说的“贱民”？我倒想问问，赵大人的俸禄是从哪里来的？是国库拨的，国库的银子是从百姓手里收的。百姓是国之根本，连百姓死活都不管，这天斗的江山还坐得稳吗？”

“可……可国库空虚也是实情啊。”赵嵩梗着脖子反驳，“总不能为了几个百姓，让整个朝廷都难以为继吧？”

“国库空虚，不是因为赈灾，是因为有人中饱私囊。”比比旭淡淡开口，扔出一本账册，“这是我派人查的，近三年北疆军粮、赈灾粮的流向。赵大人，你户部下辖的粮库，三年间亏空了三十万石粮食，都去哪了？要不要本宫一条条念给你听？”

赵嵩脸色立马变得惨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冷汗直流：“臣……臣……”

满殿寂静。

这位太子殿下看着温润，下手却狠得很。

这一年来，他借着整顿吏治、核查账目，已经撸了好几个老牌贵族的官员，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偏偏他做事滴水不漏，每一次都证据确凿，连雪夜大帝都亲自撑腰。那些老牌贵族恨得牙痒痒，却又抓不到半点把柄，只能吃哑巴亏。

站在列首的雪星亲王眯了眯眼，心里冷哼。

雪清河这小子，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以前只当他是个温吞懦弱的废物太子，没想到这一年来，手段凌厉得吓人。又是修水利，又是建义仓，又是查贪腐，收买了不少底层官员和百姓的人心，势力越来越稳。

再这么下去，太子之位就真的牢不可破了。

“好了。”

主位上的雪夜大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威严。

“就按太子说的办。户部立刻调拨粮食，发往北疆赈灾，赋税减免三年。至于粮库亏空之事，交由宗人府彻查，涉事官员，一律严惩。”

“儿臣遵旨。”比比旭躬身行礼，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据理力争的人不是他。

“退朝。”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众臣依次退去。路过比比旭身边时，有人恭敬行礼，有人眼神躲闪，也有人暗藏怨毒。

比比旭视若无睹，步履从容地往外走。

这一年，他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