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说会吗？一定会的（2/2）

比比旭侧过头看她。

晚霞的余光落在小女孩的脸上，她的金色眼眸里盛着期待，也盛着不安，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兽，盼着一点温暖，又怕被灼伤。

这个问题，千仞雪已经问过他很多遍了。

每一次，比比旭都顾左右而言他，要么说“妈妈很忙”，要么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他没办法告诉这个六岁的孩子真相，你不是不被期待的孩子，恰恰相反，你的出生本身，就是你母亲一生痛苦的烙印。

你越是像你父亲，她就越是迈不过那道坎。

这话太残忍了。对千仞雪残忍，对比比东也残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千仞雪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会的。”

千仞雪猛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比比旭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总有一天，她会看见你的。”

不是现在，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等比比东报了仇，卸下了心里的枷锁，等千仞雪长大，懂得了世事的无奈，母女俩总会有和解的那一天。

他会帮她们的。

千仞雪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就笑了。笑容很浅，却像冰雪初融，干净又好看。

她转过头，重新望向天空，小声说：“嗯，我也觉得会的。等我成了厉害的魂师，妈妈一定会喜欢我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千道流给她讲的天使武魂的传说，说着觉醒仪式上会有多少人来，说着以后要和比比旭一起修炼，一起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比比旭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星空渐渐铺满了夜幕，银河横亘天际，无数星星闪烁着，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晚风越来越凉，草丛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伴着小女孩轻柔的说话声，格外安宁。

说着说着，千仞雪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比比旭等了半天没听见下文，侧过头一看，才发现她居然睡着了。

她蜷缩着身子，侧躺在草地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糖残渣，睡得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比比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地方晚上风大，睡久了肯定要着凉。供奉殿在山顶，路不好走，总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睡在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然后慢慢蹲下来，背对着千仞雪，轻轻把她扶了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背上。

六岁的孩子，体重不算重，加上比比旭这三年锻炼下来力气不小，背起来并不算吃力。

千仞雪睡得很沉，被他背起来也没醒，只是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颈侧。

比比旭托着她的腿，一步步往供奉殿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