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被清理的棋子（1/2）
回到局里，紧急会议的气氛凝重。
白板上错综复杂的线条将几个名字死死缠绕在一起。
这时，小邓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声音里压着火山般的怒意：
“方队！现在明明就已经知道钟守正和钱必胜他们干了什么！那些用医疗废料改造的毒玩具，那些害人的劣质产品，害了多少家庭，特别是孩子们！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他们全铐回来！”
我看着他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面对这种罪行时都会有的暴怒。
我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小邓，说实在的，我也生气。我比你更想立刻把他们钉死在审判席上。”
我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同事，他们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愤慨与无力：
“但是，我们警察办案，必须讲证据，必须遵循法律程序。愤怒不能代替证据，正义感不能越过司法程序。我们现在手里有能直接证明钱必胜下令用医疗废料生产玩具的证据吗？有钟守正直接指示孙虎实施暴力的确凿证据吗？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工厂法人，都是些七老八十或者身有残疾的老人，他们把一切扛下来，法律上就很难追究到幕后真正的主脑。”
我停顿了一下，让这些冰冷的现实砸在每个人心上。
“现在凭着一腔怒火去抓人，只会打草惊蛇，就算把人带回来，最后很可能因为证据链不完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保释，大摇大摆地走出去。那才是真正的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他们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销毁所有我们还没挖出来的证据，把水搅得更浑，甚至可能让更多像陈老汉、像那些中毒孩子的家庭一样，永远沉默下去。”
小邓重重坐回椅子，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慢慢松开了，但眼里那团火燃烧得更沉、更冷。
女警小张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比小邓平静，却同样紧绷：
“方队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钱必胜的灰色网络被重创，钟守正也被逼到了墙角，李斯文在暗中观察，第三方团队才刚全浮出水面。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刻，各方神经都绷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爆发冲突。而我们警方这这个时候必须保持冷静。”
听此，小邓是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过后，讨论随即转向谁会是下一个动手的人。
这时，小张继续分析道：“钱必胜这次损失惨重，以他视财如命的性格和行事作风，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我觉得，他很快就会动用所有资源，甚至可能雇佣外面的人，对钟守正实施报复性打击，拔掉这根眼中钉。”
然而随后，小邓却摇头反驳：“但是，钟守正这个心狠手辣，老谋深算，钱必胜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资金链吃紧，舆论压力巨大。钟守正绝不会放过这个‘趁你病要你命’的绝佳机会。我反而认为，会先动手的是钟守正，他会不惜动用手下所有的力量，对钱必胜的核心产业或本人发动一次致命的突袭，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毕竟，在他眼里，焰溪村是他的地盘。”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最后同时将目光投向我。
对此，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白板上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那个被圈出却总显得若即若离的名字上。
“你们的分析都有现实的依据，”
我缓缓开口，走到白板前：“但你们都默认了对手只有彼此，战场只在钟、钱之间。没错，他们两人一个有势力有人马，另一个就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我反而觉得，在这个时候，另一个更冷静、更善于隐藏在幕后的人，动作的可能性更大。”
“李斯文？”小张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视线落点。
“对。”
我用笔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名字。
我：“如果我是李斯文，面对现在这个局面，我会选择出手。但目标，既不是钟守正，也不是钱必胜。”
“为什么？”小邓追问，眉头紧锁。
“因为时机远未成熟。”
我转过身，面对他们：“钟、钱双方现在如果爆发全面武装冲突，警方必然强力介入，他们经营多年、隐藏在焰溪村地下的整个黑色产业链，包括我们还没完全摸清的环节，都会被顺势曝光、连根拔起。这真的是李斯文想要的结局吗？他耗费如此心血布下这个复杂的局，搅动这潭深水，如果仅仅是为了同归于尽，方法有很多，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我让这个推论在沉默中发酵了几秒，然后继续：“所以，站在他的立场，当前阶段最理智、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是先清理棋盘。把那些不受他控制、可能突然搅乱他全盘计划，或者知道太多内情却又可能成为变数的‘棋子’，提前剔除出去。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最后的收割，完全按照他设计的剧本来走。”
“方队，你的意思是李斯文会对王丹凤团队下手？”小张问。
我微微点头。
“那你认为他会先对谁先下手？”小张的笔已经悬在了笔记本上。
“具体是谁，我暂时无法确定。”
我放下笔，双手撑在桌沿，眉头紧蹙，道：“但尽管如此，基本的防备必须立刻部署。”
随即，我下达指令：“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分三组密切监视钱必胜、钟守正、李斯文三方的核心人员、常驻地点及重要交通节点。有任何异常人员接触、物资调动或行程变更，立刻汇报。”
“明白！”会议室的同事们是齐声应答。
至于王丹凤的团队，情况则棘手得多。
我们核查了他们五个人登记在招聘单位、租赁合同和社区档案里的所有住址，结果要么是假的，要么早就没人住了。黄胜和高航的店也关了门，李锐没再去快递公司上班，赵小悦和王丹凤更是不见踪影。之前派去跟踪的几个便衣，全都在焰溪村那些七拐八弯的巷子里被他们甩掉了。这帮人的反侦察能力、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还有相互之间的配合，远超普通的犯罪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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