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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八面玲珑的商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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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完全撇清关系的回答。

说话间,我无意间抬眼扫过玻璃窗外,发现楼下停车场的车辆只剩模糊轮廓,但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尾号很是扎眼,“988”这三个数字,我在钟守正的座驾上见过一次。

那辆车正缓缓停在停车场角落的监控盲区,既不靠近办公楼入口,也不像是等候接人的姿态,更像是特意选了个隐蔽位置,静静蛰伏。

钟守正的车?

我心里掠过一个念头,随即关联起那个总跟在他身边的司机钟大发。

能开着钟守正的车,在这种时候守在钱必胜公司楼下,大概率是他。看样子,不是来办事,更像是奉命盯着这里的动静,监视钱必胜的行踪。

我收回目光,指尖在膝盖上轻叩两下,将这个发现暂时压在心底。看这架势,钟大发恐怕不是第一次来这儿蹲守,大概率是长期奉命盯着钱必胜的行踪。他不过是个跑腿执行的,犯不着此刻分心,眼下专注盘问钱必胜本人,才是最关键的。

我点点头:“理解,钱老板生意繁忙,也不一定每个人都认得。对于刘坤的死,还有这次的打砸事件,要是你这边有什么信息,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警方。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钱必胜立刻换上笑脸,起身相送。

但当走到门口之际,我故意停下脚步,回头,像忽然想起似的问道:“对了,钱先生,不知你的公司和其他投资,是否都是聘请李斯文那家公司当法律顾问?”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钱必胜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但这种惊讶很自然,不像先前提及孙豹时那种微妙的凝滞。

钱必胜:“有一部分吧。小李那公司做事还不错,在附近一带有不少公司都找他当顾问。”

我紧接着问:“那张氏集团那边也是找他的公司当顾问吗?”

钱必胜眼神再次变得警惕,但他反应很快,反问:“你指的是哪个张氏集团?”

我清晰地说:“就是钟守正村长的妻子,张彩霞的张氏集团。”

听到“张彩霞”三个字,钱必胜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搭在光洁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为了缓解瞬间的紧绷。

“张彩霞女士那边的业务……”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在谨慎斟酌词句,“她们家族生意做得大,合作的投资顾问公司应该不止一家。李斯文有没有为她们服务,我还真不清楚。毕竟,我和张女士那边……没什么来往。”

钱必胜这是刻意将张彩霞与钟守正区分开来,强调是与张氏而非钟守正的关系,撇清意图明显。

但我没有放过这个区分,立刻接着问:“我倒是听说,李顾问和钟村长那边,走得也挺近。而且,先前爆炸的那间新生塑料厂,投资顾问也是他的公司。能给这样的大工厂当顾问,想必背后……是有人引荐的吧?”

此话一出,钱必胜的嘴角微微向下抿了一下,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不悦表情。

“呵,”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小李这人嘛,八面玲珑,谁给钱就给谁办事。在咱们这儿做生意,跟村长那边搞好关系,不奇怪。”

他话里将李斯文定性为“拿钱办事”、“搞好关系”的寻常商人,但“八面玲珑”这个词,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戒备。

我捕捉到了这丝轻蔑,顺势将问题推向核心:

“也就是说,李斯文同时为你、为钟村长、甚至可能为张氏家族都提供关键的法律和商业投资建议。钱先生,以你的阅历,这样一个能周旋在可能存在利益冲突的几方之间,还都能被倚重的人,你觉得他靠的是什么?仅仅是专业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钱必胜努力维持的商业客套。

对此,钱必胜没有立刻回答,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我,似乎在判断警方到底知道了多少,目的何在。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方队长,”钱必胜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少了些圆滑,多了点实质性的东西。

“出来做事,有能力的人自然吃得开。至于小李靠什么,那是他的本事。我只看结果,他帮我处理的事情,结果都符合我的预期,而且合法合规。别人的事,我不关心,也没兴趣打听。”

他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但强调了“结果符合我的预期”。

我知道他的潜台词是,只要李斯文对我还有用,且没损害我的利益,他和其他人怎么样,我暂时可以不管。这是一种典型的利益至上、有限信任的态度。

对话到这里,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信息。

钱必胜的反应证实了李斯文“多方通吃”的复杂角色,且钱必胜对此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基于利益考量暂时维持现状。

这种微妙的态度,恰恰说明李斯文有可能利用这种复杂的信任网络,做一些更隐秘的事情。他暗中获取的大量信息,关于钱必胜、钟守正、孙虎孙豹、刘坤、钟守民,甚至张彩霞的信息,足以成为布局的完美拼图。

“明白了。”我点点头,不再追问。“感谢钱先生的配合。”

随后,我们转身离开。

门即将合拢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

钱必胜脸上仍挂着笑,但眼神已垂下,落在他自己搭在桌沿的右手上。我看见,他的食指指尖正无意识地、一下下地,叩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那节奏很轻,却异常清晰,稳定,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力道。

那不是慌乱,而是在权衡,在计算。

那细微而持续的叩击声,像一句无声的宣告:我钱必胜虽然是商人,但绝非善男信女。该我落子了。

门彻底关上,隔绝了最后的光线与声响。走廊一片寂静,但我知道,接下来的风暴会越来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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