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再现失踪的人（2/2）

他语气诚恳：“刘坤这人，我确实认识，也有些年头了。大概五六年前，他生意遇到困难，我借过他一笔钱，帮他渡了难关。我这人信玄学，讲个缘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指尖轻轻调整了一下杯柄的角度。

“刘坤性子热络，懂感恩。从那以后，他总在人前说我是他大哥，是他的贵人。我说过很多次，不用这样，举手之劳。但他坚持，觉得这样在外面办事，脸上有光，我也就随他去了。”

他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姿态。

“至于头马这个称号，”他身体前倾，表情更加恳切，“纯粹是外面人以讹传讹。我就是个本分生意人，哪来的头马。后来刘坤他自己找到了门路，去塑料厂做了事，我也忙自己的生意。大家各有各的摊子，除了偶尔在饭局上碰到，喝杯酒，叙叙旧，私下联系真的很少。最近半年，可能连面都没见上两回。”

钱必胜叹了口气，目光落回照片上，惋惜显得无比真实。

“没想到，这么突然。方警官，他家里……没出别的事吧？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合上笔记本，没理会他最后的“关怀”，站起身，小邓也跟着站起。

“钱先生，感谢配合。如果只是这样的普通交情，那最好不过。”

我看着他，目光里没什么情绪：“现在外面有些传闻，把刘坤的死和你的生意牵扯在一起。既然是谣言，我们也希望能尽快查清。毕竟，人没了，很多原本沉在水下的事，反而容易浮上来。”

听此，钱必胜脸上维持着得体微笑，也站了起来：“理解，理解。辛苦了，警官。”

我微微点头，与小邓转身朝门口走去。钱必胜跟在侧后方半步，做出相送的姿态。

就在我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瞬间，脚步一顿，毫无预兆地转回身。

这个动作让紧随侧后的钱必胜也不得不停下，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我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语气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

“对了钱先生，不知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孙豹的人？”

“孙豹？”

这个名字被清晰说出的刹那，钱必胜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眼中神色也维持在方才送客时的平稳。

但我看到了。

他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几根手指几不可察地向掌心蜷缩了极其微小的一下，又迅速松开。他的喉结，在发出第一个音节前，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吞咽动作。他左腕上那串一直被指腹无意识摩挲的檀木珠子，在那一秒，完全静止了。

这些变化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像是错觉。

紧接着，钱必胜眉头微蹙，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神情，目光略带困惑地投向我。

“孙豹……”他低声重复，像在记忆库里搜索，随后坦然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抱歉，“没什么印象。这个人……怎么了？也跟刘坤的事有关？”

我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没事，例行问问，可能信息有交叉。打扰了。”

说完，不再多言，利落地拉开门，和小邓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将那座过于洁净的会议室，连同里面那个每一寸表情都精心校准过的男人，关在了里面。

但刚才那瞬间细微的肢体语言，已经像一枚冰冷的刺，扎进了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

离开钱必胜的办公楼，坐进车里，小邓启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小邓忍不住开口：“方队，钱必胜不认刘坤是他头马，这在意料之中。但他听到孙豹名字时，那反应太微妙了，你说，会不会就是他派孙豹去杀的刘坤？”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说说你的理由。”

“刘坤要是他心腹，肯定知道他不少黑底。我想，要么分赃不均，要么刘坤起了二心，或者知道太多，被灭口了。”小邓握着方向盘分析道。

我摇头：“我看不像。”

“为什么？”

“如果钱必胜真要灭口，以他的资源，完全可以让刘坤合理消失。”我说，“找个偏僻地方处理掉，或者制造一场意外，都比现在这样把尸体移到回家里，布置成意外，再等我们发现要干净得多。现在这样，等于主动把麻烦引到自己门口。”

小邓思索了一下：“也对。那他刚才的反应……”

“至少证明他认识孙豹，而且这个名字让他紧张。”我道，“但没有证据表明孙豹是他的人。”

小邓：“那会不会反过来？是孙豹杀了刘坤，故意把尸体放回去，引我们去查钱必胜？”

我想了想，道：“虽然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我顿了顿，“但或许还有另一个可能性……”

“另一个？”

我没有回答，陷入了沉思。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我示意小邓靠边停车。

“在拿到确凿证据前，都是猜测。”我推开车门，“小邓，你先回局里，协助同事们早点把刘坤手机拨出的那个神秘号码的户主给查出来，这个或许是案件的突破口之一。”

“明白。”小邓点头，“方队，你去哪？”

“我去一个地方看看。”我关上车门，站在人行道上。

小邓的车汇入车流。我转身，朝着梨山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