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迟来的悔恨（2/2）

我看到邓连珠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条蓝裙子和那朵红花上，仿佛被摄走了魂魄。

“是这条裙子......”她喃喃自语，声音开始发抖，“我用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我给她穿上时，还说‘茜茜穿这裙子真好看’......”

她的手指隔着塑料膜，颤抖地抚摸着那朵笨拙的红色花朵。

“这花......这花......”她的眼泪涌得更凶，“有一次路过花店，我随口说过‘这红花真好看’......我早就忘了......她、她竟然记住了......”

邓连珠猛地抬头看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醒悟：“她都记得......她什么都记得！她记得我说过的话！她爱我......她一直爱着我这个没用的妈！”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

“可我呢？”邓连珠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顺着门框滑落，瘫坐在地，“我为了自己能过得好点......我嫌她是个累赘......我就这么把她抛弃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她双手死死攥着那个证物袋，仿佛要把它嵌进肉里，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的抽泣让她的话语断断续续：

“茜茜......我的茜茜......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配......妈妈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她抛弃了女儿，也永远失去了忏悔和弥补的机会。

我沉默地看着邓连珠蜷缩在地的身影，像一团被命运丢弃的破布。

在心底，我无声地叹息：我们总以为可以抛弃过去，奔向更好的生活。但命运就像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它允许你赊账，却在未来的某个瞬间，连本带利地向你追讨。邓连珠以为她多年前抛弃的只是一个累赘，直到此刻才惊觉，她亲手抵押掉的，是自己灵魂的安宁和为人母亲的资格。

“小张，照顾一下她。”我低声吩咐，转身离开了这条弥漫着绝望的走廊。

有些悲伤，需要独自承受；有些罪责，连旁观都是一种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