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痛哭之后(2/2)
目前赵桂兰还在张雄手里,生死不明;秦叔就算真能活下来,现在也没法开口作证;方天煜看我的眼神带着怀疑,那目光像根刺,扎得人没法放松;还有张雄,他通过墓地账本发现了秦叔,也想必知道秦叔背后还有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每一条都像钝刀割着神经,我攥紧鼠标,指节泛白,又在“筹码”栏里一笔一画补:
张扬和他的手机还在我这儿;文建伟在金沙江推垃圾桶的视频我存着;老秦夫妇干了很长时间的环卫工,他们有一帮老工友,情谊深,这帮工友们能成为我在拆迁区内的线眼,帮忙找赵桂兰的下落。
更重要的是,我摸透了张雄那点“斩草除根”的狠劲,这既是他的软肋,也是我能利用的地方。
窗外传来环卫车的嗡鸣,熟悉又刺眼。
我想起以前收工,秦叔总抢着帮我扛沉重的垃圾袋,粗声粗气说“丫头,重活我来”。
指尖在键盘上顿了半秒,喉间发紧,随即飞快敲下接下来的核心计划。
我要给张雄、文建伟各递个“饵”,张雄要铲除对他不利的人,文建伟想自保,他们俩谁也不会放过谁。还有警方,警方更不会放过他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就看看,谁是最后的那只会黄雀。
我计划的第一步,就是从张扬身上缴获的那台手机开始。
我点开文建伟的对话框,用张扬的口吻,一字一句地敲下:
“老文,我他妈的被我哥卖了!他之前把我抓起来想让我当替死鬼,幸亏我逃了。回头我还把他藏起来的账本偷了出来。现在我手里全是他的证据,但我不能报警,报了警咱们的项目也得完蛋。我要你跟我合作,只要除掉他,整个项目咱俩平分。”
接着,我还把一本旧账本的封面照片连同信息一起发了过去。
当然,那账本是假的,里头什么都没有。那只是我从网上找来的一张旧账本照片。反正文建伟没看过真正的账本,他是难辨真假。
随即,我又补上最关键的一句,也是锁死文建退路的枷锁:
“别忘了流沙江那晚你干了什么。我要是不成,或者你去找我哥,我他妈的咱们就肉石聚焚!”
随后,我挑选了几张最具冲击力的视频截图,清晰地显示着文建伟在流沙江边推着那个沉重垃圾桶的侧影,连同具体的日期时间,一并发了过去。
为了让这条信息天衣无缝,我复刻了张扬的粗砺质感,用他惯常的称呼“老文”,并故意在“玉石俱焚”一词上打错字。
一个没文化的大老粗,理当如此。
手机屏幕暗下去,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我能想象文建伟收到信息时的震惊。
张扬竟然反水了?结合他自己先前差点被货车撞死的经历,一个可怕的真相会浮出水面:张雄要灭口,甚至不惜除掉亲弟弟。这根本是一石二鸟的毒计,既让张扬顶罪,又让他独吞所有利益。
这震惊之后,便是巨大的诱惑。
张雄的致命账本,能摆脱控制的黑料,以及独揽项目的前景,会像毒蛇一样缠绕文建伟的心。即便有一丝怀疑,文建伟很快会被自保的迫切和贪婪的火焰烧成灰烬。
果然,十五分钟后,屏幕亮起。
“你想怎样合作?”文建伟回复了。
我回复:“准备好人马,等我通知。”
“好。”
一个字,敲定了这场虚假的联盟,也咬上了我抛出的毒饵。
接下来的计划第二步,就轮到张雄。
我换上准备好的网络号码,开始编写信息。
“张老板,虽然赵桂兰在你手里,但你的亲弟弟张扬也在我手里。我随便招呼了几下,你这没种的弟弟就全说了。钉子户老黄父女是你让他灭的口,你和星汇地产那份要命的对赌协议......要是限期内拆不完,你就完了。”
话悬在半空,我按下发送。
随信息附上的,还有一张张扬被囚在陷阱里的狼狈照片。
张雄不是文建伟,他更阴险,更奸诈。
我无法准确预测他的反应,只能随机应变。但我笃定他一定会回复。因为在他眼里,他认为自己是吃定我的。
果然,片刻后,手机一震。
他的回复比预想中更快,也更冷硬:
“我弟弟少一根头发,赵桂兰就没一根手指。说你的条件。”
这反应让我心头一紧。
他没用愤怒或慌张来掩饰,而是直接用最平等的威胁反击,瞬间把赵桂兰的安危提到了台面上。
我稳住呼吸,继续扮演一个只为求财的亡命徒:
“你不动我的人,我不动你弟弟。另外,备好五百万现金,买你那些证据。时间地点等我通知。想项目不泡汤,就别耍花样。”
信息发出,我手心里沁出薄汗。
其实我是在赌。
尽管我们手里各有筹码。
他有赵桂兰,我有张扬。但赵桂兰在我心中的分量,远比他的弟弟重得多。即便复仇失败,我也必须救她。
但是,绝不能让张雄看出这点。
所以我额外索要巨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贪婪的勒索者。一旦他相信我只为求财,就会轻视我,认为我容易控制和打发。
幸好,我对赌了。
他很快回复,只有三个字:
“行,成交。”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棋局的第二步,成了。
然而,以我对张雄的了解,这个把利益看得比命都重的人,绝不会甘心交易。他表面的妥协,不过是在谋划如何将我和证据一同消灭。至于张扬的生死,他恐怕是从未放在心上。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那是刑警队长方天煜留给我的。
这是我的棋局的第三步。
但我当我指尖划过那张卡片时,最终还是没有把信息发出。
因为时机未到。
棋盘之上,只差最后一子便可绝杀。但在落下之前,我必须找到张雄藏匿赵桂兰的最终坐标。这是破局的唯一关键,也是我绝不容失守的底线。
此刻的沉寂,正是暴风雨前最危险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