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只能救一个（2/2）

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呐喊：秦叔，撑住！我一定要救你上来！

然而，那垃圾桶下沉的速度远超我的想象，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拽向漆黑的江底。

冰冷的江水压迫着我的耳膜和胸腔，能见度极低，我只能凭借记忆和模糊的阴影拼命下潜。肺部的空气在急剧消耗，就在我感觉几乎要失去目标时，我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粗糙的塑料表面。

是那个垃圾桶！

我立刻游近，却发现桶盖与桶身之间，竟然被几股粗硬的塑料绳死死捆扎着！

绝望瞬间攫住了我。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物件硌在了我的大腿外侧。

是一把折叠刀！

我差点忘了，那折叠刀是先前在盘龙山案发现场我捡回来的，是秦海的遗物。

我一直贴身携带，既是防身，也想着有朝一日能悄悄归还给老秦夫妇，作为他们儿子留下的一点念想。

没想到，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真有天意？是秦海在保佑他的父亲吗？

我来不及细想，奋力拔出那把刀，冰冷的刀身在水中泛着微光。

我拼命锯割着那些顽固的绳索，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胸口那团气被水压一点点榨干，像被拧紧的毛巾，每过一秒就瘪一分，灼热顺着喉管往上爬。

终于，绳子断了！

我猛地掀开桶盖，里面那个被捆绑着、嘴里塞着破布、因极度恐惧和缺氧而双目圆睁的人，赫然就是秦叔！

我迅速割开他身上的束缚，试图将他拉出来。

就在这时，我才骇然发现，张扬和文建伟的心肠歹毒到了何种地步。

秦叔的脚下，竟然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沉重的石块！难怪这桶下沉得如此之快！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从石块中拖拽出来，揽住他的腋下，准备奋力上浮。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方更深邃的黑暗处。

另一个垃圾桶正在缓缓下沉，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那只桶......竟然也微弱地晃动了一下！

里面的人也没死！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我的脊髓，比江水更冷。

人还活着！

他也知道自己正在坠向死亡！

救他！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般炸开。

我几乎要松开秦叔，再次下潜。

可此刻......我的肺部如同火烧，力气正在飞速流逝，怀中的秦叔已经意识模糊，沉重无比。而那个桶，已经沉入了更深的黑暗，追上去需要时间，撬开需要时间......而我，已经没有时间，更没有足够的氧气支撑我再救一个人了。

我没得选。

巨大的痛苦和内疚像水草一样缠住了我的脚踝，要将我也一同拖入深渊。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晃动的黑影彻底消失在漆黑的江水中，一个鲜活的生命因我的选择而注定湮灭。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心中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哀嚎，最终猛地一咬牙，揽紧秦叔，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疯狂地蹬水，向着头顶那微弱的水面光芒挣扎而去。

每上升一寸，都仿佛离地狱远了一步，却又离那份亲手抉择带来的、永世无法摆脱的负罪感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