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刀死,一刀生(2/2)
两股气息在半空中碰撞。
杀生丸的妖气如皎月横空,清辉凛冽,孤傲而不可撼动,每一缕气机都带着不容染指的澄澈;怪影的死气则如深渊倒灌,幽暗翻涌,狂乱而贪婪,仿佛要将整片夜空都拖入无底的泥沼。
二者交击的刹那,天穹像是被无形的巨手从两侧撕扯,轰雷炸响,电蛇狂舞,一道道惨白的闪电从碰撞中心劈裂开来。
天地间只剩下明灭不定的光影与震耳欲聋的轰鸣。
仿若世界末日的降临!
“死死死死死!”
怪影在死气的灌注中愈发膨胀,身形在风中变形,每一缕怨念与死魂的加入,都让它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可怖。
嘶吼声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嘈杂,仿佛千百万人同时尖叫的声音被叠加在了一起。
高空之上,杀生丸动了。
他的手搭上了腰间刀柄,摸上了两把刀之一的天生牙。
这把牙此刻在掌中发出极轻的嗡鸣,呼应着主人的意志。
刀身出鞘的刹那,没有刺目的雷光,没有震耳的咆哮,只有一道莹白的光——纯净、温润。
像是月光被凝成了实质,沿着刃口流淌而出。
杀生丸抬起手臂,刀尖朝上,腕部微转,一刀挥下。
刀光如月华倾泻,笔直地斩入咒怨怪影的中央。
咒怨的身躯在触及刀光的眨眼间,便从正中裂开。
裂纹沿着怨念与死气的纹路飞速蔓延,像是被阳光照透的冰面,从深处开始崩解。
身躯碎成亿万片细碎的光屑,如同千万片被风扬起的萤火,向整座城市洒落。
光雨从天穹倾泻而下,覆盖了六百平方公里的城市。
那些光屑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死气便如潮水般退散。
落在冰冷的躯体上,冥界的侍者顷刻被斩杀,枯败的血管重新灌入温热的生机。
一个蜷缩在公寓走廊角落的中年男人,睫毛颤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地铁站台上一对紧紧相拥的母女,女孩先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随即搂紧了母亲。
百货商场柜台后方,一名年轻店员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愣了好一会儿,才无声地落下泪来。
千万人在同一时刻睁开眼,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唤醒。
鸦天狗撑着地面坐起来,双手按在膝盖上,又抬起眼,望向那些同样正爬起的同僚。
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场战役,生死之间来回过不知多少次,但刚才那一刻——真正意义上跌入无边黑暗的死亡——和从前那些受伤濒死完全不同。
他能清晰地记起自己化作空壳、重重倒下的那一刻。
可现在,他又坐起来了。
楼顶之上,复活后的奴良滑瓢松开了握刀的手,刀身从掌中滑落,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锐响——战斗?毫无必要了。
神恩似海!
天际之上,在无数敬畏与崇拜的目光下,杀生丸收刀入鞘,垂手而立,银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面容清冷如常。
像一轮被铸造于苍穹中的明月,高悬而不语,光辉遍洒却不沾尘泥,生与死的权柄,仿佛尽数都掌握在他一人手中。
别说旁人,就连东国的高层们,眼底里都藏不住震惊。
冬岚都忍不住深深怀疑起来——自己真的算是【化神】?
然后,另一道光芒亮了起来。
犬夜叉松开了枫的手,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便从他周身炸裂开来——炽烈、磅礴、伟岸。
灿然的火光升起,沿着衣袍蔓延、舒展、膨胀,如同初升的朝阳忽然在子夜破开云层,光芒一寸一寸地撑开夜的重量。
一颗大日,在东京的上空缓缓升起,火光照亮了一切。
“好了,东国与你们见面的招呼,此时就算打完了。”
犬夜叉垂眸俯瞰,金眸璀璨如熔金,声音回荡天地。
“臣服,还是死亡——诸位,现在选择吧。”
地面上,成百上千万的身影从房屋里冲了出来,朝着天穹的大日与辉月跪拜。
不论是奴良组还是四国,九成九的妖怪们也毫无迟疑,双膝触地,额头抵在冰冷的路面。
被拯救的生命、被见证的神迹、被压缩到极致的敬畏,在短短的时间内,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固执碾成了齑粉。
楼顶之上,奴良滑瓢的膝盖弯了下去,身躯在月光与日光的交织中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那双苍老、创造了无数奇迹的手掌按在两侧地面。
为了他,也为了誓死追随自己的部下不干傻事,曾经高歌狂饮的魑魅魍魉之主低下了头。
“奴良组……愿降!”
听到这个声音,牛鬼、鸦天狗依次俯下身来。
奴良陆生站在人群前方,仰头望着悬于夜空中的大日,金色的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少年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抖。
在这样的力量下,努力与豪言,都是可笑的玩意。
“陆生,过来吧。”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滑头鬼猛地转过头去。
他看着出现在一旁的无女,长发垂落在肩侧,面容在火光与月光的交织中,柔和得梦幻。
母性的妖怪微微弯着腰,朝他伸出双手,就像每天在教室里,温柔对他的样子。
这让奴良陆生一时间分不清,什么才是现实,什么才是虚幻。
但他心里的弦,在重重压力下,被这一声呼唤,弄断了。
“妈妈!”
小滑头几乎是扑过去的,撞进无女张开的双臂里。
无女的手臂合拢,掌心覆上他的后脑,轻轻抚摸着。
高空中,犬夜叉摆摆手,安排众人依照出发时就交代好的任务,各自行动起来。
“犬夜叉,我先回去了。”
松了一口气的枫,扫过下方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松开了抓着犬夜叉的手,转身通过光柱,顺着通道折返罗生京。
一国之事总是千头万绪的。
神社的教务、巫女们的修行调度、各地供奉的汇总,枫空闲的时间也很少。
另一边,杀生丸从半空中落到了地面,手中托着铭刻着繁密纹路的轮盘,表面流转着幽暗沉静的微光——那是专门为沟通幽世地狱而布设的通幽轮盘。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人间却无强者的气势涌现。
这个世界也不值得他有所期待,准备去地狱里找斗牙王。
原地只有一直安静的结罗待在犬夜叉的身边,女妖怪双手抱臂,目光悠悠地瞧着无女将奴良陆生哄成了宝宝。
“这就是你的安排?”
“随意为之吧。”
犬夜叉瞧着底下,倒是发现一些不错的美人,随口道。
“那小子是奴良组的三代目,有这一层关系在,日后沟通起来也省事些。”
“哦~”
没了碍事的巫女后,结罗自然而然地抱上了犬夜叉的胳膊,身上冷香幽幽,娇笑道。
“呐~大人要不要多收几个当地的美人儿,让‘日后’的沟通更加省事呢?”
女妖怪的话让犬夜叉心中一荡,“你可真是个坏女人。”
“是不是坏到大人心里去了?”结罗眼波流转,指尖顺着他的袖口滑下去,勾住他的手指,软糯道,“不过按照约定,大人可得好好陪陪我。”
“ojb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