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想我可以试试(一万字)(1/2)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吕初也是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看到吕初这个表情。
濮异似乎是反应过来,他下马和吕初走着,青石县街道萧瑟二人走在街上,也没有人过来打招呼。
“吕兄弟,你可是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不对劲,之前我劝过程道安。但他终究还是没听,现在很多事朝廷需要有人来背锅了。况且,他自己还真的不干净。”
听到这句话濮异也是愣了一下,许久点了点头道:“这次林城郡好几个县城都晃了。哎这么大的事……”
“和你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
林城,大牢内。
程道安看着面前一杯毒酒,还有面前内卫府的人,许久没有说话。
这些内卫府的人,身穿黑灰飞熊服,脚踏虎纹官靴。
领头的人叫莫小椴,他手里捧着一杯茶,嘴唇和段无涯一样都是红红的。
“程大人,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再交代些。还能多条活路。”
“事儿是我自己做的,和摩古教的来往,你们不是已经查过了吗?现在再问这些就多余了。”
莫小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要将茶杯放下,却发现这大牢内没有地方。
一个穿着同样官服的手下,直接半跪在地,举起双手。
他将刚填了热水的茶杯,放在对方掌心之中。
他看着面前的程道安缓缓开口道:“我们这次是接着临淄城的名义来,就说明一切都有通融的地步。你自己一个人背不动。”
“我和你们这些谍子不一样。”
莫小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程道安,直接起身看向旁边的人说道:“把毒酒撤了,交给三司法办。”
大燮十四年八月,原林城通判代郡丞程道安,因买卖官爵、勾连邪教等罪被判当街凌迟。
家中男丁送入幽夜庭、女子遣教坊司为官妓。
入夜,乡间小道。
一队黑衣人带着程道安从林城西北玄安门出,直接南下。
那人拉开面罩对着程道安说道:“程道安,我家大人已经为你准备盘缠了。等到了江淮,你就去安南。此生做个富家翁也足够。”
“替我谢过查大人。”
“大人说了,能熬得住内卫府的酷刑保守秘密。程大人是自己人。”
“规矩我懂的。”
程道安和这些人就此别过,向前走去已经有马车等候。
上了马车,马车前行了很久,却在一处石凹停下。
“大人,到了。”
深夜程道安看不清车夫面庞,对方带着一个斗笠。
直到听到对方开口之后,他陡然一愣。
是吕初。
许久,车内的程道安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乙啊,我后悔没有听你的话。”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着急进步,有些事……说这些没用了。朋友一场,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听到这句话,程道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说道:“我们曾经还是朋友。”
“曾经有段时间,我认为是。”
程道安走出车厢,他知道查骞安排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被做掉了。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事瞒得住内卫府呢。
月色吕初脸色有些苍白,查山之事后他到现在没有缓过来。
得到濮异通知后,他便从青石县过来送老朋友最后一程。
用段无涯的话说,吕初出手,他死得痛快些。
不然那些内卫府同僚做事没,就变态了。
月色下,程道安整了整衣衫,本来想找吕初讨杯酒喝,但仔细一想都什么时候,还喝酒真是事儿多。
却见吕初将一个酒葫芦递给他,他脸色有些惊喜,猛灌了一口。
“这烧刀子,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烧刀子。以前总觉得这酒难喝拉嗓子,但现在失势了,反而觉得此酒只因天上有……”
“这就是普通的烧刀子,我路上打得。”吕初平静的说。
程道安尴尬的笑了笑,他看向吕初说道:“小乙啊,其实在我心里。我一直觉得你当个武夫可惜了,你这样的人才适合做官。你和我才是一路人啊,可惜我没有你那本事,不然也不会找摩古教。”
吕初从他手里接过酒葫芦,将最后一口酒喝掉。
“老程啊,你和人玩了心眼一辈子。光想着斗倒别人,怎么就能忘了底线?外族和邪教,那是皇帝画的线。谁碰谁死。”
“小乙啊,哥哥我太想进步了。你也知道,我是个上门女婿,靠着岳父的人脉才回得林城。我啊不如你。”
说着他向着外面走去,月色下他身上的衣服开始一点点燃烧,化作一个活人,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直到化成灰烬。
“胜天半子的前提是不能给天跪下,老程啊,你早就跪了。还想赢呢。”
吕初摇了摇头,将酒葫芦扔到地上。
驾着马车朝林城方向驶去。
【每日结算】
【粪土功名不得万户侯】
【评价:丙下·上游】
【得《清净疏》一部】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吕初引吭高歌,到底是心中多了一份宁静。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圣母。
有些事是底线,既然是底线那就不能做。
……
林城,段无涯官署。
吕初早早就来了,他还给段无涯打包了一些早饭。毕竟是段无涯让濮异通知他的,想必段公这段时间又日理万机了。
果然一进段公屋子,就看见段公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公文。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青年,那人年纪不大唇红齿白,神态间还有几分颇似段公。
“吕初,这是莫小椴。内卫府总领佥事不到二十岁的五品官,你们以后少不了打交道。”
段无涯说着指向旁边青年,那青年转过头来看向吕初,眼里淌着笑意。
“吕大人,在下内卫府莫小椴。”
内卫府不用说了,身纹梅花乃是皇帝直属的特务机构。
宁得罪红衣相公,也不得罪厂卫的道理,吕初还是知道的。
“莫大人,在下吕初,段公手下的。”
段无涯抬起头对着莫小椴说道:“别看他这温恭俭顺的模样,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看向吕初说道:“他能在内卫府扎根,二十来岁的气血关武夫马上金行圆满了。你也别小觑人家wu。”
给两人完成了相互介绍,段无涯又将一份折子递给吕初。
吕初翻过来一看,朝廷彻底给查山事件定了性。
全部将锅扣在林城系官员的头上,还有青州大旱也都是摩古教妖人作孽。
也算是给了天下一个说法。
吕初深吸了一口气,将汇报放下,他知道段无涯给他看这个定然不是这般意思。
“我知道你有些想法的。朝廷还没有派下人来之前,自己安排些,别做太过。”
“多谢段公,养这么一大家子人不容易。”
就在这时,莫小椴忽然开口道:“段公,听说吕大人之前一直想要搭建青州守岁人衙门。但碍于人手不够……”
吕初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就当是坏意思。
“段大人,门道本事和练武差不多。都需要一些基础,就拿守岁人来说。我见过一百多个小子,几轮筛下去,能点炉子的不足五六个。”
段无涯深吸一口气,他之所以决定在接下来将吕初推出去。
一来,吕初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自己人,用着放心。他走后,青州交给吕初只会更好。
二来,吕初确实有本事,不止是在查山上帮助朝廷止损。最重要的是,吕初和他不一样。
他段无涯一向独狼,朝廷交代什么办什么。但随着大燮邪祟事件频发,他越发的感觉力不从心。
有时候,一个人真的管不过来。
但这个时候,吕初开始搭建体系。将那些弱小的邪祟交给小辈们练手,他自己专门收拾恶煞之上的家伙。
最重要的这些人,和吕初当时的路子一样,名义上是守岁人。实际上都是拿着刀的武士,若是遇到来犯之兵也是一支不得了的武装。
稍微训练一下战阵之法,就是一支私兵。
他好像知道了吕初想要干什么,但事到如今,也管不住了。
先让青州不出邪祟就行。
听到吕初的话,段无涯看向他说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操心的事,我将你带到天启城。至于怎么要银子建衙门那是你的事。”
而此时,旁边的莫小椴开口道:“吕大人,我可以把内卫府青州二十年起居案牍拿一份给你。”
“那就多谢莫大人了。”
莫小椴对着段无涯笑了笑,接着便开口告退。
他走后,段无涯直接从旁边拿出一个瓷瓶。
“你入炼神境的丹药,郡主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们两个走这么近,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你越来越厉害。若是真让你挣个麟角榜名次,对郡主而言怕是祸事。”
“段公总是笑我婆婆妈妈。您今日这是怎么了?”吕初笑了笑。
却不料,段无涯看向他直接斥责道:“混账玩意儿,你以为邪祟好对付,那些红衣相公们也好对付。邪祟吃人,那是当着人面吃人。那些红衣相公们吃人,你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莫要小看这些读圣贤书的人,天下王法、圣人言最后还不是他们一句话。”
“那是不行,大燮天下乃是皇帝的。北瀚一群蛮子都知道奉他们的皇帝叫‘文武兼明大皇帝’,咱们陛下至少也得十八州武安文泰圣皇帝。”
听到这句话,段无涯开口道:“你有想法。”
“不太成熟,等去天启城看过之后才知道。对了段公,这次有个事,我想请教你。”
“说。”
“关于果位之事。”
段无涯一下停了动作,扭头看向吕初道:“你说你的。”
“卑职不懂,想听段公讲了再问。”
段无涯白了吕初一眼,这小子说话从来都是这么好听。
“你金行圆满之后,为什么是钗钏金。你可知天下武夫都是‘剑锋金’。”
“卑职还了解过。金行道果除了大渊朝之外。从上古到大凉、隔着大渊到了大胤、大燮。历史上金行道果有三。【剑锋金】、【钗钏金】、【沙中金】。除剑锋金外,【钗钏金】、【沙中金】证果为道门地宗【丹炼派】祖师‘丹辰子’、【沙中金】证果者为道门地宗‘流川龙门派’祖师,李川上师、陆承上师。证得【剑锋金】者道门三人、武夫五人。”
段无涯饶有趣味地看向吕初。
“是呀,那你为什么不选‘剑锋金’这果业。证道这么多人,也是留下方法典籍最多的。”
“修行三境,三境之后。便是武夫、修道士、走鬼人、守岁人等共争果位。剑锋金留下的方式典籍最多,那追求剑锋金的自然也是最多的。”
段无涯点了点头道:“你其实还是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秦红棉得了【剑锋金】的根符‘斗光钊’。你觉得争不过她。”
“卑职手握【山火庇】、【灯火明】两道根符。守岁人的道果【覆灯火】必然是我的。我何必去夺别人前路,放弃【剑锋金】卖天驱堂一个人情。将来团结他们也是有用。”
段无涯点了点头,在这人情世故上面,这吕初小子还真没得挑。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
“请教段公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段无涯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我是金水圆满,确实和你一样都是双证道果路子。你虽然是武夫道,但根基却是从守岁人命火炉时候打下来的。所以你一身根基去证【覆灯火】是对的。但圆满想要证果,你就不是四煞八柱了。而是八煞十六柱。你的守岁人门道和你的武夫道,你得走两遍。所以你在气血关炼骨、拓展筋脉都是对的。”
吕初深吸一口气,得到段无涯的首肯之后,他心中也是一松。
这路没有走错。
“吕初。武夫炼神境【四煞八柱】、修道士灵官境【三道引】、守岁人阳神境【十二神魄】。这些说白了虽然修行方式不同。但修得其实都是一个东西——果性。”
吕初点了点头,到了三境之后所有门道都是殊途同归。
不管是修道士吐纳的‘气’,还是修身的‘炁’。还是武夫修行的气血真气,都逃不开天地五行。
段无涯担心吕初听不懂,直接将吕初带到院子里。
他伸出左手,只见段无涯左手掌心之上的空气明显出现扭曲,似有气旋流转。
这就是到了炼神境界后,体内气血充盈之下做到的【真气外放】!
气血流转间,段无涯招呼吕初。
“你来我身前。”
“哦。”
吕初来到段无涯身前,全身身心集中看着段无涯的左手。
“我要动了,你接一下。”
“段公尽管来。”
段无涯就是普通左手向吕初方向外推,吕初架起双臂,全身气血凝实。
但却感觉像是被巨浪撞上一般,和段无涯接触的瞬间。
整个人就被推开至三丈开外。
“炼神境和气血关武夫最大的特点,便是对体内真气的应用。真气源自气血充盈,源自五脏经。你修得是哪道经脉元脉,就会凝练出什么真气。”
段无涯说着掌专为指,反手一道真气直接打穿旁边木桩。
“这就是金行真气。四煞八柱,将八柱搭好之后便可凝练第一道真气。而你在气血关圆满的第一道,便是你在炼神境的第一煞。就比如你入炼神之后,第一神煞便是【清虫锐】。之后的三煞八柱,都是围绕清虫锐搭建。”
段无涯说着看向吕初,以吕初证得【钗钏金】下的一系列玩意儿,恐怕这小子应该不会走大快大合的路子。
而是专门阴人的一条独特道路。
“卑职,多谢段公指点。卑职这一路幸得段公庇佑。段公与我,即使上司与下属,更是名师与……”
段无涯:“(?_?)……”
你说的话让我起鸡皮疙瘩。
吕初笑笑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段无涯叫住了他。
“吕初,这次辛苦了。”
“嗯,是辛苦了,段公。”
……
已经到八月份,皇帝打算在九月初九召集各地缉阴司官员进天启城。
所以吕初只有十几天的时间突破到【炼神境】。
青石县依旧萧条,吕初又拖人找了一批孤儿拉到院子里练功。
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回到县城继续生活,但出了那一档子事后,已经没有人敢不听吕初的话。
毕竟去了吕堡的人,没死几个。
留在县城里的,死了却是不少。
但没有人去怪罪吕初,因为隔壁几个县全县城都快死完了。
各家各户只盼着自己家的孩子,能够在吕初那里学到些真本事,然后跟着吕爷混口饭吃。
至少学了本身,不会出门被邪祟弄死。
这天吕初在家里继续练拳,不知为何秦红笙和马孟还留在这里,说是要在青州历练一番。
也好,那就留下助我修行吧。
两个人,马孟持双手短枪,秦红笙手持长枪。
两人长短互补,前后开工。
赵黄莽咬着梨子看热闹。
吕初不用任何兵器,双手仅凭肉身硬扛。
所有人都知道吕初一身刀法厉害,但同样这一身横练功夫也是引人瞩目,寻常人根本破不开。
两人枪尖锋锐,锋锐的枪尖点在吕初身上,愣是只多了一个白点。
看着这一幕,赵黄蛮也是对旁边的喜娘说道:“你说,大哥现在的本事到了什么水平。”
喜娘不语反正自己家主上的水平,她是看不透的。
三人又是缠斗几十招,终于在秦红笙摆手下叫停,旁边的马孟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吕大人,你不是金火圆满吗?三百招啊,我们整整斗了三百招,你愣是一个空门也没露。”
吕初此刻身上也是汗津津的,旁边的拓跋龙树则是走过来拿着汗巾为他将身上的汗液擦去。
肖霁月去了吕堡。
吕初将【谷雨】送她,顺便教了她如何凝练积煞告死剑图。她现在闭关去修行这个去。
她身上有根符【天月泠】,对阴水煞气有着一套独特的感悟,所以吕初就将这个给了她。
只要她不站出来,吕初永远都挡在前面保护自己婆娘。
但如果你愿意和我并肩作战,我将毫不保留地教给我会的。
只是吧,这正宫不在,总有人生出坏心思。
小红棠蹲在墙角,嘴里啃着拓跋龙树给她的烧鸡腿,两个大眼睛泪汪汪的。
“霁月姐姐,不是我不帮你看着吕初哥哥。实在是她的鸡腿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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