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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风流帝1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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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妍只觉丢尽了脸,成了满宫的笑柄了!

李华安扬了扬嘴角,大约是想笑的,可她只看见金玉妍这张脸,心里就泛着十足的厌恨,怎么也笑不出来,随后便也放弃了。

“妾来看看娘娘”她语调轻轻的,低眉垂眼间,温柔动人的漂亮是从五官里透出来的。

可金玉妍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个模样。

她厌烦地闭上了眼,可随机,李华安的下一句话,又使她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妾来给娘娘赔罪。”

“大约是妾遵您之命,抄经抄得太过虔诚。”

“神灵在上,妾的祈愿,竟在小皇子身上一一实现了。”

言罢,李华安闭了闭眼,想到白日在偏殿见到的那个孩子,她的心再次忍不住急跳两下,情绪复杂难言。

确实是终生难忘的。

“你什么意思?!”

金玉妍咬牙质问,

“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本宫就知道,本宫孕期诸多难捱,缘何脾气越发暴躁,甚至还早产生子,定是遭了算计的,你,你敢暗害龙胎!”

金玉妍怒瞪着她,急得抬手就要抓扑过去,可刚一起身,腹部就一阵绞痛,随即,大股大股的热流自腿间蔓延。

在一阵头晕目眩的心慌中,她又重重躺了回去。

“你...你...”金玉妍看不到她的嘴唇已然惨白,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她紧紧攥住了李华安的衣角,说话都在喘息:“你下毒害我...贱人”

“我不会放过你,来人,来人啊...”

李华安面无表情地抽走袖子:“只是一些红花茶罢了,娘娘身子虚,连一碗活血的茶都经不住,这么没用,管旁人什么事?”

“再者,您的声音连外殿都传不出去,怎么把人叫进来呢?”

“至于下毒害人...”李华安冷冷地抽了抽嘴角,俯身凑近,看向金玉妍,看向这个美艳又恶毒的,使她陷入无尽噩梦中的女人。

“妾早就在下毒了,您不知道么?放不放过的,您如今这个样子,又能怎么样呢?”

说着,李华安从怀里掏出一沓经文,依旧是熟悉的红褚色颜料,浅黄色的小页宣纸,带着一点甜腻腻的气息。

“娘娘觉得今日这份经文,还合格吗?”

“够不够用来,为您的黄泉枯骨路,做祈福呢?”

李华安的脸突然愤怒起来,狰狞着提起金玉妍的衣襟,用力把那沓经文甩到她脸上,摇晃着大叫道:“看啊!看啊!”

“你睁开眼睛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看合不合格,看看能不能进你的眼,能不能叫你拿到手里,嘻笑两声,再丢进火里烧掉啊!!”

“这满字满句,可都是我用心写下的,羔羊血,朱砂粉,苏木香...我费心思筹备到这些东西,我日日等着,夜夜诅咒,每抄一句,就在心里为你日后的凌迟痛苦而高兴一千遍一万遍!”

“金佳玉妍,你以为抖起威势,砸碎人的骨头,就会使人都怕你,人人都畏惧你,对你摇尾乞怜,俯首贴耳么?”

“你知不知道,你蠢得令人恶心啊!”

最后一句吼完,李华安猛得推开面前的人,站起身,胸膛又急又快地起伏着。

床榻上,被甩开的金玉妍面色惨白,已气若游丝,她的血流得太快太急,已经渐渐浸透被褥,顺着床边流下来了。

李华安看着那滴滴答答的血,忽然就想起那些使她夜夜梦魇的小羊来,被杀时也是这样,血水像雨一样,溅落在她脚边。

她腿一软,跪倒在地。

仇恨的怒火一遍遍在她胸膛里燃烧,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潺潺而下。

“我恨你...我恨你”

李华安看着床上的女人,喃喃自语,

“你毁了我啊,你知不知道?”

把一个温柔和善的人逼成了杀人犯,让一个善良的好女孩儿被迫着,手上沾满了血。

这是比天大的恶。

金玉妍后悔吗?她知错吗?

谁也不知道了,包括她自己,她的眼神已经渐渐迷离了,从脸到脖子,雪一样的白。

她侧过头时,嘴巴张张合合,似是想说什么。

李华安流着泪看她,很离奇的,她竟然知道这个女人想问什么。

她抓着金玉妍的胳膊,把她拖到床沿边,青丝如墨,落了一地。

李华安掐着她的脸,很用力的,指骨都泛白了,语气却幽深平静。

“你想问你的孩子,是不是?”

金玉妍黯淡的眼睛里渐渐凝聚出一点光亮,李华安看着,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她贴近金玉妍的耳边,悄声道:

“这就是我要向你请罪的地方了,娘娘。”

“你生了个孩子,却既不是阿哥,也不是公主”

在金玉妍逐渐展露迷茫的神情前,李华安流着泪,却真心实意的笑起来:

“它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它不仅有满身被朱砂热毒烘出来的红斑,还长出了,不该长的东西啊”

“它是个...恶畸怪胎。”

金玉妍死了。

就像李华安诅咒的那样。

她大睁着眼睛,满身沐浴滚烫热血,惊忧怨毒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李华安到死也没告诉她,皇上把她的孩子当作阿哥养了起来。

因此她死不瞑目。

这是李华安最后的报复。

满天神佛在上,至此,她对于嘉妃母子的所有的诅咒,皆应验了。

李华安拉过那件浅粉色被褥,颤抖着,蒙上了小嘉妃的脸。

随即,她起身,一步一晃,跌跌撞撞地奔向了主殿门口。

可在将要跨过大殿门槛时,她恍惚着,膝盖一软,随即重重跌倒在地。

这一跤摔得太狠,她原本梳的齐整的小两把头都歪了,几缕鬓发披散,颇狼狈。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抬眼,就看到一双黑绸长靴停在她面前。

男式的束腿长靴,杭绸面料做底,鞋面用水光银线绣出了腾龙如意祥云的式样。

是龙啊...

李华安怔怔盯着那图样看,混沌的脑子缓缓转动着,试图缕清思绪,可负荷的身体却显然不再允许她这么做。

她眼前渐黑,随即头栽倒地,昏了过去。

昏迷前抬头见到的最后一眼,是令她畏惧又尊崇的帝王垂眸看着她。

明明是温润多情的长相,可面无表情看人时,却冷漠如高堂神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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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六年十一月初七,启祥宫小嘉妃因产后血崩不止,于深夜薨。

第二日,乾清宫下旨:嘉妃所生皇子四阿哥永珹,交由景仁宫德嫔抚养。

乾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咸福宫管事嬷嬷上报:自入秋之后,淑贵妃便缠绵病榻,咳血不止,加之身体沉苛日久,却厉绝医诊,不问药石。

在今晨寅时三刻过后,于睡梦中薨逝了。

宫中一连没了两个高位嫔妃,长春宫抱病的皇后娘娘不得不重新出山,再次操持起了权柄。

忙得简直是焦头烂额了,连睡觉都要算着时辰。

然而人一旦背时起来,还真是不讲道理的。

这头的琅嬅正和内务府总管商量着怎么操办两个高位嫔妃的葬礼,谁的日期在前谁的在后,谁的规格高谁的要低一些的功夫。

她那不省心的婆婆又开始作起来了。

福珈站在长春宫大殿内,抿着脸福身,说:太后娘娘请皇后去慈宁宫说话。

琅嬅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突突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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