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风流帝76（2/2）

“我问你，皇上打算追封那个...李氏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姮媞放下手上的杯子，向后靠了靠，缓缓道:“听说了一些”

“哈，只是听说了一些？姮媞，你别装糊涂，外头现在可都传遍了，说皇上近来在找一个圆明园宫女的坟，叫什么李金桂的...”姮娖阴沉着脸，“这李金桂是谁？旁人猜不到，你和我，咱们从前永寿宫里的人能不知道？”

“所以呢？”

姮媞歪靠在椅子架边，淡声询问。

“什么所以”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来找我，就是跟我抱怨四哥在前朝大张旗鼓地要找一个死了许多年的圆明园宫女的坟？”

姮娖腾得一下站了起来，鬓边的珍珠流苏啪嗒啪嗒地响。

“姮媞！你别给我装疯卖傻，皇上要找李金桂干什么？！你能想不到？”

“他不就是打量着如今位置稳了，羽翼丰了，就念起他那个低贱的早死的娘来了吗！他这么做，还有没有把咱们额娘放在眼里，还记不记皇额娘对他的恩情！”

“他要真这么做成了，那，那皇额娘之后在宫里，又该如何自处啊！”

姮娖越说越激动，连带着脸都有些红了，姮媞却显而易见地意兴阑珊起来。

“只要你不在歪头大声嚷嚷，谁知道李金桂是皇兄的亲娘。”

姮娖猛然转回头，眉头紧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儿来，

“你，姮媞，你是认真的？”

“从前宫里的人，谁不知道如今的皇上，并不是额娘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叫姮媞开口打断了，

“你也说了是从前了。”

姮媞看着自己的长姐，意味不明地轻声道:“姐，现如今，这整个紫禁城，已经是四哥当家了。”

看着姮娖冷下的脸，姮媞摊摊手，“好吧好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四哥真要追封李金桂，那你来找我是干什么？我一个要权没权，要势没势，幼年就死了阿玛，如今翻过了年也才十三，只能靠哥嫂和额娘关照才能勉强过活的公主，又能帮你什么？”

“姐，我就算跑去乾清门上蹿下跳，抹脖子撞柱子，也不会有人会停下看一眼的。”

似是想到那个场景来，说完这话，姮媞自己都被逗笑了，眯着大眼睛乐得不行。

姮娖却没笑，她看着姮媞，这个自小就被她下意识忽视疏远的，并不亲近的幼妹，突然开口道:

“从我进来，到说起李金桂这事儿，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跟早就猜到了似的。”

她打量着姮媞，冷漠而探究的。

“姮媞，你心里头，只怕一早儿就偏向了那个高坐皇位的人，已经忘了咱们的额娘，更忘了，谁才是你的骨肉血亲了罢！”

“骨肉血亲？”

姮媞停了笑，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喃喃重复了一遍姮娖的话后，突然低眉笑了起来。

“姐”她看向姮娖，“有些话，我顾忌着咱们姐妹亲人间的情分，不好说的太直白，总觉得糊涂着过去算了。”

“可是...”

姮媞嘴角的笑转瞬收了回去，

“你未免也贪心太过了。”

“怎么，是觉着满皇宫，就只有你一个清醒的聪明人，而别人却都是傻子吗？”

“你什么意思？”

姮娖侧头诘问，可看见姮媞直泠泠盯过来的眼神，却下意识偏头躲了回去，反应过来后，有些羞恼地攥紧了帕子，转而面无表情地挺直了腰。

“你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隐隐藏藏，半遮半掩的干什么？从小就是这样，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姮媞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的，可眼神却深幽幽冷了下去。

“是啊，我自然是比不上你的好命的。”

她轻声道，“你有皇阿玛的宠爱，有皇额娘的愧疚疼惜，就连养你长大的那个嫔妃，也疼你疼到了骨子里，临终前还拉着你的手殷殷软语，念念不舍，把她的一切都给了你...”

这话里的感叹太绵长，叫姮娖禁不住动了动身子，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眼帘，姮媞却仿佛没看到一样，继续道:

“就算说要去和亲，你难过，你愤恨，觉得世上的一切都对不住你。可临到头了，还是有贵人帮了你”

“皇额娘把钮祜禄氏的底牌和宫里十几年的人手都交了出去，不想四哥竟还真的办成了。”

“于是你又一次留了下来，在京城出降世家高门，落在了额娘身边。”

姮媞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姮娖，你真是好命啊”

有这么多人爱你，牵挂你，愿意为你付出所有的一切。

甚至包括我们的额娘。

“大约是爱得来的太过容易，所以才这么毫不在意吧，看到你这一点，真是叫我难过又恨的很。”

“你...”

迟疑的话刚开个音，可下一秒，一道冷漠地问询就将其彻底消隐了下去。

“姮娖，你这么气急败坏地进宫，叫嚷着要为皇额娘讨个公道，到底是为了额娘以后的安稳日子，还是害怕额娘失了正宫皇太后的底牌后，你也再撑不起端淑长公主的体面和尊荣来呢？”

“你想哄着叫我去闹，去斗，为得到底是咱们的额娘，还是，你肚子里那一团还没显形的肉？”

姮娖抿紧嘴角，清丽的小脸转瞬就苍白了下去......